扎在苏婉心上。
她强忍着屈辱和身体的剧痛,声音嘶哑,开门见山:“我……要卖血……换灵石!换《碎脉重铸引》功法……第一页!”
“《碎脉重铸引》?”胖子削骨的动作一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贪婪和玩味,“嘿嘿,司马实验室的高损版垃圾货?第一页?残篇?”他放下小刀,油腻的手指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行啊!血髓坊童叟无欺!不过嘛……”
他慢悠悠地从案台下摸出一个小巧的、如同琉璃烧制的透明管子,管子一头连着细长的针头,另一头则是一个微型的、刻着复杂符文的计量法阵。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同样透明的玉瓶,玉瓶表面刻着一个猩红的“血”字符文。
“规矩!”胖子将管子和玉瓶拍在冰冷的黑石案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精血抽取,二十毫升起抽!低于二十毫升,法阵不激活,白挨一针!抽够二十毫升,现结一块下品灵石!另外,”他指了指那个刻着“血”字的玉瓶,“抽血过程,需用这‘血瘟瓶’盛装,压制血气逸散,防止污染坊内环境!瓶子使用费,一块灵石!概不赊欠!”
二十毫升精血,换一块灵石!还要倒贴一块灵石的瓶子钱?!这已经不是吸血,这是敲骨吸髓!
苏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枯槁的脸上因愤怒和屈辱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死死盯着案台上那冰冷的管子和玉瓶,再看看胖子那张油腻而贪婪的脸,巨大的悲愤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她没有退路。儿子昏迷的脸,那《碎脉重铸引》映射出的恐怖痛苦,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
“抽!”一个字,带着血沫的腥甜和自毁的决绝,从她喉咙里迸出!
“痛快!”胖子嘿嘿一笑,小眼睛里精光闪铄,“手,放上来!”他指了指黑石案台上一块凹陷下去、带着固定锁扣的局域。
苏婉枯槁的手颤斗着,缓缓放在冰冷的石台上。胖子动作麻利地扣上锁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接着那细长的闪铄着寒光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她手腕上青紫色、几乎看不到跳动的血管!
“呃!”一股冰冷的刺痛瞬间传来!紧接着,是更加难以忍受的、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和灵魂深处的悸动!精血,是生命精华!尤其是对于她这种生命本源重创的人来说,每一滴都珍贵无比!
那透明的管子内,暗红色的、带着微弱灵光的粘稠血液,极其缓慢地、一滴一滴地被抽吸出来,流入管子中段的微型法阵。法阵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精确地计量着。
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苏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冷汗浸透了破旧的道袍。她能清淅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灵魂在一点点黯淡。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缓慢上升的血线,盯着那冰冷的计量符文!
十九……十九点五……二十!
当计量法阵上那个代表“二十”的符文极其艰难地亮起时,胖子毫不尤豫地拔出了针头!
“够了!”他动作麻利地将管子里的血液导入那个刻着“血”字的玉瓶中。玉瓶上的符文微微一闪,瓶口自动封闭,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微弱的灵光彻底锁死。
苏婉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手腕上的锁扣松开,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昏死过去。被抽血的手臂冰凉麻木,心脏疯狂擂动,仿佛随时会停止跳动。
胖子看都没看她一眼,掂量了一下那个温热的玉瓶,满意地嘿嘿一笑。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仿佛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残破骨片。骨片上,用极其细密的暗红色符文蚀刻着几行扭曲的、仿佛带着痛苦呻吟的文本——正是《碎脉重铸引》功法的开头残篇!符文扭曲蠕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和不稳定感。
“喏,你要的垃圾。”胖子像丢垃圾一样,将那枚残破的骨片丢在苏婉面前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二十毫升精血,一块灵石。血瘟瓶使用费,一块灵石。正好抵消!”他搓着油腻的手指,绿豆小眼里满是算计成功的得意,“你……可以滚了!别死在我这里,晦气!”
苏婉艰难地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地上那枚冰冷、残破、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骨片!入手冰凉刺骨,那扭曲的符文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刺痛了她的掌心。
她成功了……拿到了《碎脉决》的第一页残篇……
代价,是二十毫升维系她残喘生命的精血,是倒贴一块灵石的屈辱,是身体彻底滑向崩溃深渊!
她挣扎著,将骨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儿子最后的希望。然后,她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枯槁身躯,爬出了这间如同炼狱的血髓坊。
外面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味道,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和身体深处那彻骨的虚弱与冰冷。她扶着肮脏的墙壁,一步一挪,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顾家祠堂那绝望的牢笼方向,跟跄而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