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一个贪财的老船夫出卖了。

他此刻正走在官道上。

说是官道，其实早已破败不堪。

路边，随处可见倒伏的尸骨。

有老人的，有妇孺的，也有青壮的。

有些尸骨上还残留着野兽啃咬的痕迹，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阳光下，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更多的人，生不如死。

他们三五成群，拖家带口，沿着官道蹒跚前行。

眼神空洞，面容枯槁，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战争。

饥荒。

匪患。

这片土地，已经千疮百孔。

秦无夜沉默地走着。

他没有刻意停下，也没有刻意避开。

路过的难民向他伸手乞讨，他便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些干粮和清水，分给他们。

不多，但能救一条命是一条。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抱着他的腿，用沙哑的声音喊“叔叔，我饿”。

秦无夜蹲下身，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她手里。

小女孩捧着干粮，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她母亲跪在一旁，不停地给秦无夜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秦无夜扶起她，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

现在的他，连自己的女人都还没能彻底救回来，有什么资格去拯救苍生？

但看到了，顺手帮一把，求个心安。

仅此而已。

这一路上，他也遇到了几拨土匪。

有的见他独身一人，便想劫道。

秦无夜连话都懒得说，随手几道雷光，便将他们轰成了焦炭。

也有不开眼的散修，见他出手阔绰，想暗中跟随，找机会下手。

秦无夜神识早就锁定了他们，拐进一片树林后，直接秒杀。

之后的路，便清静了许多。

因为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秦无夜到达龙首山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龙首山，顾名思义，山形如龙首。

巍峨的山体从平原上拔地而起，山势陡峭，岩石嶙峋。

山顶处，两块巨岩冲天而起，形如龙角。

龙角之间，是一片平坦的石台，足有百丈方圆。

秦无夜没有急着上山。

他在山脚下找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禁制，然后盘膝坐下，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

山顶上，竟空无一人。

秦无夜眉头微皱。

难道……这是一场恶作剧？

但来都来了，便继续等着吧。

不过他没有等太久。

夕阳西沉，天边燃起最后一抹晚霞。

忽然——

秦无夜猛地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六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不同方向，朝龙首山汇聚而来！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龙首山，山顶石台。

最先到达的，是一道暗金遁光。

遁光落地，化作一个须发皆白、身形枯瘦、身穿暗红道袍的老者。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死气，仿佛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

正是大胤皇族太长老之一——轩辕煞！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个拄着龙头拐杖、满脸老年斑的老妪。

轩辕琼！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台一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第二拨到达的，是两道银纹黑袍、面覆素白银面具的身影。

面具上，刻着一道竖瞳纹路，一左一右。

天仃组织，冥瞳双圣！

两人虽只是灵圣一重，但气息诡异，隐隐有某种秘法相连，实际战力恐怕远不止于此。

他们落地后，看了对面两人一眼，也不说话，同样默默站着。

第三拨到达的，是两道血色遁光。

遁光散去，露出两个身穿血红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竟是血煞宗！

其中一人，秦无夜见过。

阎百川，灵尊八重，以凶名震慑西北的‘血屠手’！

另一人，已达灵圣三重，身形瘦高，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阴冷如蛇。

两人落地后，阎百川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轩辕二老和冥瞳双圣，神情警惕。

“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敢来葬龙渊送死？”轩辕煞淡淡开口，毫不客气。

阎百川脸色一沉，倒是壮着胆子率先回道：“轩辕煞前辈此言差矣。葬龙渊虽险，却也是机缘之地。您二老若怕了，大可留下密匙，自行离去。”

“哼！”轩辕煞怒极反笑，“阎百川，你一个灵尊八重，也敢在老夫面前——”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脸色大变。

因为——

第四道气息，到了。

那气息浩荡如渊，霸道绝伦，尚未落地，便让整座龙首山都在微微颤抖！

一道金色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