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小黄立刻站了起来,警剔地望过去,见是个总能看见的半熟面孔,它僵直竖立的尾巴才缓慢地摇了摇,卧倒在沉淮屿身边。
沉淮屿已经不记得胡易明,见有人在他身边蹲下,不由好奇地看了一眼,
“你也是来看大黄的吗?”
面前的孩子神色天真,一派无邪的样子让胡易明不禁心中仇恨厌恶,都是他,是他毁了自己的一生,害得他年纪轻轻就惨死在家里,明明他就快成为周家继承人,拥有数不尽的财富!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露出一个笑,
“是呀,我总看见这条狗叼着东西过来找大黄,原来是你家的呀。”
“对啊对啊,”
沉淮屿高兴点头,“它叫小黄,是大黄的宝宝。”
“好巧,我家的狗也叫小黄,也是大黄的孩子,你要去我家玩吗?”
胡易明发出邀请。
“真的吗?”
沉淮屿眼睛亮亮的,“你的小黄和我的小黄都是大黄的宝宝呀?”
他有些想去,但又记得舒窈的交代,
“可是妈妈不让我随便去别人家,要问婶婶们欢不欢迎小朋友去做客。”
胡易明眯了眯眼,心里暗骂,面上却带着几分失落,
“我没有妈妈,村子里的小朋友都不喜欢我,你也不喜欢我吗?”
沉淮屿顿时目露同情,他知道没有妈妈是什么意思,他还知道什么是后娘,秋婶婶总骂后娘是大坏蛋,
“好吧,那小岛陪你玩。”
沉淮屿领着小黄跟在胡易明身后,嘴里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你的小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的小黄是男孩子,它是你家小黄的哥哥还是弟弟呀?”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岛,我有好多好多朋友,你不要伤心,以后我带你玩!”
“我有好多好多玩具呦,小青蛙、小汽车,爸爸还给我做了小枪和坦克,我都给你玩。”
沉淮屿蹦蹦跳跳,时不时撅着屁股在乱石堆里捡一颗漂亮的贝壳,
胡易明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张嘴想呵斥这个小疯子,又怕惹他哭闹,引起村民的注意,他勉强露出笑,
“小岛,咱们快点走。”
“好哦,”
沉淮屿把手里刚刚捡起的贝壳递给胡易明,
“给你的,好漂亮。”
胡易明接过,随后在沉淮屿转身时随手一丢,
谁要这种不值钱的脏东西。
越接近破草寮,胡易明神色就变得越轻松,这里偏僻,村子里那些人又觉得他们父子住在这里,脏且晦气,除了那些找麻烦的民兵,不会再有其他人踏足。
沉淮屿兴冲冲地跑过去,
“小黄,小黄……”
喊了一圈,也没见到狗影子,
“你的小黄好象不在家。”
“在的,它很小,在里面,你进去看看。”
胡易明露出得逞的笑,一边说,一边举起门口的破渔网,往小黄头上一撒,再拉紧,
小黄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犬吠,然而叫了没有三秒,声音就变成低低的哀嚎……
五分钟后,胡易明脸上闪铄着奇异的、大仇得报的光芒走出破草寮,仔细将门关严实,往海带场跑去,
“爸……”
他找到在清理烂海带的胡国章,抵着他的耳朵悄声说了几句话,
胡国章瞳孔一缩,很快恢复正常,
“我知道了,等着。”
破草寮里,被藏在杂物堆中的沉淮屿捂着头缓缓坐了起来,先是怔愣地盯着手上的血迹,再是抬头缓慢环视一圈,
呆愣愣坐了两分钟后,他嘴角竟扬起一抹微笑,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不听话的蠢货!”
他低声骂道。
沉淮屿双手撑地爬了起来,在这间破屋子里转了一圈,随手拿了个物件左右比划,通过门板缝隙看到匆匆忙忙往这边赶的父子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快点,趁这会儿人少,赶紧把他处理了。”
“就扔西头的海沟,除了在他头上砸的那一下,你没干别的吧?”
胡国章问着。
“没有,”胡易明摇头,脸上还有止不住的兴奋,
“我记着你的话,不能在他身上留其他伤痕,万一被捞上来了,头上的伤肯定被当成是掉下海时磕到的。”
他咂着嘴,恶狠狠道:
“真是便宜他了!”
上辈子他是怎么对他们一家子的,这辈子让他死得那么轻松,真是让他占了便宜!
胡国章没说话,他也觉得心里不爽,但他更不想惹火上身,他还盼着能靠舒窈翻身,
就让大家都认为,是小孩贪玩,掉进海里的。
胡国章让儿子站在不远处放哨,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被藏在杂物堆中的小孩,他眼中露出一丝痛快,
走过去想探沉淮屿的鼻息,
刚一靠近,忽然觉得脚下一绊,狠狠往前摔去,沉淮屿当即顺着搭造出来的斜坡往旁边一滚,露出藏在杂物中的尖头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