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团家属院这会儿也乱成了一锅粥,男人的训斥声,女人的哭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周家,周维康坐在客厅里的小矮凳上,脚边还放着行李,
他今天刚从外岛换防回来,人还没回家,就听说了江晚干的好事儿。
卧室门紧锁,里面传来江晚憋闷的哭声,周维康摘下帽子,无奈地撸了一把寸头,耐着性子道:
“你没管好人,导致集体财产受损,这确实是你的错处,团里的处罚没有问题。”
房间里头的哭声一顿,江晚猛地从被子里爬起来,表情狰狞地怒骂,
“什么没有问题!偷拿偷占的又不是我,要不是我去闽州找姑父要设备,关在罐头厂学了大半个月,你们团这个加工点能办起来?”
“凭什么说撤了我就撤了我!还要我写检讨!一点公平都不讲,我看他们就是卸磨杀驴!头上顶了个球!”
周维康愤而起身:
“江晚!”
江晚不理他,继续叱骂:
“一群穷酸恶鬼投胎的土货,一辈子没见过正经东西的贱人!”
“几包盐几两糖也值得偷鸡摸狗往家扒?穷疯了还是天生下贱,手脚就这么不干净!”
“眼皮子比针眼还浅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把我拖下水!”
“一群白眼狼,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贱货,怎么不干脆跳进海里淹死算了!”
……
听着江晚越骂越脏,越骂越不象样,连团长、师长都被她牵连到,周维康隔着门大声呵斥,
“住嘴!”
“我不住嘴!”
江晚红着眼睛拉开门,指着周维康,
“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敢命令我?”
“谁准你回来的?滚!滚啊!”
周维康握住她快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江晚立刻崩溃大喊,
“脏东西,放开我,放开我!谁许你碰我的,放开!”
看着江晚嫌弃的表情,即使不是那么在意,即使这桩婚事不过是为了报恩仓促结合,周维康还是觉得心脏似乎被重锤狠狠敲击,
他没有甩开江晚的手,反而憋着气将人拉了过来,
“要是想被人看笑话,你只管闹只管叫,”
“看到时候传到你姑父耳朵里,后果你能不能承担。”
江晚瞪着眼睛不动了,周维康甩开她的手去拎行李,江晚立刻警剔地挡在房门前,周维康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厨房,
江晚从不在厨房做饭,只在客厅角落放了个煤炉子烧水,厨房里现在已经是结满了蜘蛛网。
周维康随手挥了挥灰尘,放下行李往院子外走,两步后还是停住了脚步,低声警告,
“呆在家里不要出去,但凡你刚刚骂人的那些话传出去,就不只是撤职写检讨那么简单。”
回应他的,只有从屋子里飞来的小矮凳。
舒窈原本只是听个热闹,没想到过了两天,严光东和三团的李处长一起来到舒窈的办公室,
告知了她组织的最新决定:
将加工点整体并入家属厂,人员、设备、物资全部划转,由她这个厂长全权接管统筹。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舒窈不能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舒窈应得快,不过很快又露出一些为难的表情,
“家属厂地方本就不是太大,又强行挤出了个罐头生产车间,暂时是没有地方安置加工点的设备,”
“马上又是台风季,新建厂房来不及不说,台风一吹,厂子也照样要停工停产,”
“严科长,李处长,我有个建议,不如等台风季过了新厂房建起来再将加工点迁过来,趁这段时间,三团也能将加工点缺的工人补齐,”
“加工点本就是三团组织办起来的,为的也是解决部分军属的工作难题,我就不对外招工了,这条产线,就用三团的嫂子们。”
李有馀刚在想这个问题,他原本准备厚着脸皮让舒窈在新增的这条在线多照顾照顾三团的军属,没想到她反而先提到了,
这还能有什么不同意,当即点头,
“还是舒厂长考虑地周到,你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好好挑人,要是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任你处置。”
三团加工点的事闹出的动静不小,这事之后,舒窈住的这片院子是彻底清静下来,祝阿妹除了必要的挑水买菜,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遇见人也都是低着头躲着走,
赵琴则是照样不管家里的事,曹立秋作为隔墙的邻居早出晚归的也不怎么瞧见人,江晚出了事,加工点又被归在家属厂下面,一行人也没了脸面再出现在舒窈面前。
进入七月,海风越来越频繁,舒窈都养成了早上起床先看天气的习惯。
“妹子、妹子,大红生了!昨天半夜生的。”
这天舒窈刚从床上爬起来,曹立秋就顶着大雨推门跑了进来。
舒窈一边拿毛巾给她擦身子,一边笑:
“这孩子倒是会选日子,大晴天赖着不出来,暴雨来了,ta也出来了。”
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