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因为上交了爆汁糖水珠的配方和生产工艺,罐头厂的领导邀请她留下担任技术指导,回岛的时间自然而然要往后顺延。
舒窈在闽州过得风生水起,白天去罐头厂,晚上回来同奶奶聊天,和爷爷下棋,顺带再听一听江卫党讲学校里的趣事,
而后沙岛上的沉仲越,听着隔壁季兴邦家里的鸡飞狗跳,只觉得家里空旷得吓人。
家里少了两个能闹腾的人,就连小黄都变得无精打采,整天怏怏蜷缩在狗窝里,不乐意动弹。
沉仲越吃完从食堂打的饭菜,特意剩下一口,放进水里涮了涮,混着主食倒进小黄的饭盆里,
小黄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连头都懒得抬。
沉仲越见状轻嗤一声,轻轻踢着狗盆,骂道:
“还不如臭小子有用,没一个念着你的!”
“说好的去一周,现在都多少天了?”
“没用的东西!”
小黄站起来抖抖身子,眼神轻飘飘掠过男主人,叼着盆拖向角落,
愚蠢的人类,自己不中用,就知道怪狗。
沉仲越插着腰,“嘿”地一声,一手拎狗,一手拿盆,按在自己身前,
“跑什么跑,就在这吃。”
小黄烦躁地摇了摇尾巴,嘴里吐出一口气,一张年轻的狗脸瞬间老了不少,莫名地少狗老成。
隔壁的季兴邦酒足饭饱,剔着牙在院子里消食,听到沉家的动静,懒懒散散趴在墙头,心情十分舒畅,
“呦,老沉,喂狗呢?”
“啧啧啧,我咋瞅着弟妹离家这几天,你家小黄瘦了不少啊?”
“这可不行,小岛回来要找你闹的。”
沉仲越烦死了他这副看热闹的模样,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土块,丢了过去,
季兴邦身手敏捷,侧身躲过,再抬头,沉仲越已经转身回屋了。
何青从季兴邦身后探头:
“沉营长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
季兴邦故作高深地摇头:
“年轻小伙子火气旺,烧着了。”
他伸出骼膊架在何青肩头,
“老婆子,咱今晚努努力,再要个老三?这次来个闺女,老陈家的妞妞,乖死了!”
何青牙缸里的水登时向他泼去,骂道:
“老不羞!”
这种事儿,能在院子里说吗!
隔壁的季家为了闺女彻夜奋战,沉仲越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真是好日子过多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心里空落落的,怀里也空落落的。
沉仲越张了张骼膊,又索然无味地收起,
唉,他香喷喷软乎乎的媳妇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舒窈在罐头厂呆了小半个月,罐头厂的工人已经能熟练生产爆爆珠,她这个技术指导也算是顺利完成任务,
一早去罐头厂收了个尾,敲定后续合作事宜,同厂里的同志们道完别,舒窈拎着包往工厂大门走去,传达室的老丁看到她,笑呵呵打招呼:
“舒同志要走了?”
“是啊,我的任务完成了,老丁,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舒窈察觉到老丁笑得与以往不同,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老丁忽然冲厂子斜对面的街道努嘴,
“那位军人同志来了有一会儿了。”
舒窈顺着方向看过去,顿时控制不住地咧开嘴,飞奔过去:
“沉仲越!”
“你怎么来了?”
沉仲越两只手上都提了东西,眼神温和地看着舒窈往这边跑,他控制着即将飞扬的面部表情,故作正经,
“受曹嫂子之托,来问问她们的厂长什么时候回去主持大局。”
舒窈嘎嘎直乐,
“主持什么大局?”
沉仲越将右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替舒窈捋了捋发丝,
“三团后勤部批准了江晚办罐头加工点的申请,曹嫂子几个急得嘴角冒泡。”
舒窈毫不惊讶,就在她做技术指导的这段时间,江晚竟当真沉下心跟周师傅学习,也拿到了厂里盖了章的学习合格证明,
有技术,设备对她而言又不算问题,团部后勤没理由拒绝她的申请,
毕竟,岛上多个罐头加工点是好事。
舒窈这会儿不想谈工作,歪歪头,
“这点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值得沉营长特地跑一趟?”
沉仲越斜眼睨视她,
“明知故问。”
他重新提起东西,径直往前走。
“什么明知故问,我是真不知道嘛!”
“你说啊,你来做什么?”
舒窈蹦跶几步,拦在沉仲越前面,眯着眼笑看他,背着手一步步往后倒退,
“沉营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招不招?”
舒窈看着是在步步倒退,实际上是步步紧逼,不过沉仲越十分有骨气,愣是不说。
舒窈也不着急,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在礼品上停留几秒,在原地站定,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车站得坐3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