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要去罐头厂学习的事除了沉仲越,只跟曹立秋和范华秀讲了,
两人激动得脸都红了,难得专门抽出时间,一左一右簇拥着舒窈,把她送到码头,
“放心,厂子里交给我们,你只管去学,把技术都学回来,抢在江晚前面在厂里弄个罐头车间!”
两人都算不上是多好的脾气,这段时间赵琴和祝阿妹成天在家属院里说些不着边的话,听得厂子里的工人心里都泛起嘀咕,
她们不敢来问舒窈,就拐着弯儿向她俩打听,
这口气,可真是把两人憋得慌。
也是巧,江晚也准备回闽州一趟,去找姑姑,
师、团的后勤卡着她的申请不予批准,杨允蕙替她问了钱师长,还是为着设备和技术员的事。
被后勤驳了面子,江晚心里又臊又难堪,偏偏她要办罐头加工点的事,又被谭晓倩和赵琴两个大嘴巴传得满家属院皆知,
一连串的人上赶着来讨好她、奉承她,江晚现在,也实在是骑虎难下。
不过好在,她和姑姑关系是真好,姑父也是真有实权,罐头加工点这条路,从下往上难打通,从上往下可就容易多了,
等她弄来了设备、请来了技术员,部队还能不支持?
舒窈正站在码头上同曹立秋和范华秀说着话,虽说是去学习一个星期,但归期实在说不好,厂子自从办起来,就没离开过舒窈,
她要走,曹立秋和范华秀心里还真有点慌,一遍一遍地跟舒窈确认着生产管理的事项。
江晚一行人从后头走了过来,祝阿妹狗腿地替江晚提着行李,见舒窈一手拎箱子,一手牵着娃,顿时扯起了嗓子:
“我怎么听说厂里最近挺忙,舒厂长这个时候回去探亲,不太好吧。”
祝阿妹一边说,一边捂着嘴痴痴笑了起来。
舒窈三人顿时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这祝阿妹,从哪儿学的做派!
曹立秋立刻皱起了眉:
“祝阿妹,你见鬼了?装什么样子。”
祝阿妹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放下手,
“你懂什么,粗俗!”
她从前不过是跟一群农村婆娘混在一处,现在可不一样了,她混进了司令孙女的阵营,当然得文雅一点。
江晚穿着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外面是件花色的呢子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还刻意露出点表带,
不过舒窈今天要回家,也刻意换了身衣服,月白色的小翻领内衬,外头是杏色兼浅棕色的菱形格v领针织马甲,下身穿着一条卡其色的修身直筒长裤,再加之一件浅灰的薄款针织小开衫,
比不上江晚那一身花哨,但看着就舒服有气质。
江晚只瞟了一眼,顿时感觉身上这件花色的呢子外套土得掉渣,她咬了咬牙,硬挤出一个笑,故意重新提起祝阿妹刚刚的话:
“舒厂长,回家呀?”
舒窈轻飘飘看她一眼,面上带笑:
“是啊,回去一趟。”
江晚捂住唇,眼神往曹立秋和范华秀身上落了落,
“这、厂子正是忙的时候,你这个时候丢下厂子,未免遭人闲话。”
听到这夹枪带棒的话,舒窈的笑容深了起来,
“江同志,也是要回去探亲?”
舒窈这话一问出口,祝阿妹顿时来了精神,
“江同志可不是回去探亲的,人家是有正事儿!”
“是要给咱们部队走动,弄一套做罐头的设备回来!”
舒窈别有意味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都清澈了几分,
啥?搞了那么大的架势,宣扬得人尽皆知,敢情办罐头加工点这事儿,都还没得到团部的准许?
舒窈跑过流程,自然知道,正常程序,是先报团后勤,团部后勤觉得计划可行,再往师部报,全部同意之后,会由师后勤对外连络,争取设备,
江晚现在自己走动……有意思。
“江同志好能耐,竟然要替部队走动,弄回来一套罐头生产设备!”
舒窈一脸感叹加佩服。
江晚顿时昂起了头,一直任由祝阿妹冲锋陷阵的赵琴,这会儿一瞧江晚的神态,顿时开了口:
“那是,我们晚晚是什么身份,江司令的孙女儿!一套罐头生产设备罢了,算什么事!”
江晚当即嗔怒地碰了赵琴一下:
“阿琴,我都说过多少回了,我和江司令,没有关系的。”
舒窈勾了勾唇,这姿态、这语气,她说没关系,谁信呐。
一个听不懂她话里嘲讽的女人,在借关系上倒是无师自通。
果然,赵琴连连点头,一叠声儿: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不说了,”
“咱们晚晚就是低调。”
其馀围绕着江晚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看看人家江同志的思想,真是板板正正!果然是家风好。”
舒窈看着江晚跺脚撅嘴的样子,叹为观止,
她终于知道祝阿妹那扭捏的样子是跟谁学的了。
曹立秋和范华秀面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