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红班考核这天,曹立秋一大早就来到沉家,
“舒妹子,走走走,育红班那边正在考试呢,往后小岛和我家两个都得上育红班,咱可得去瞧瞧挑的老师靠不靠谱!”
曹立秋叫完舒窈,又去喊范华秀,三人结伴带着孩子往学校走。
育红班窗外已经围了不少家长,师里这次办育红班,一共要招四位老师,一名班主任,两名任课老师和一位生活老师,关系着自己家的孩子,大家都格外上心,
毕竟送来育红班的孩子年龄都小,更需要悉心细致的照顾。
负责考核的是政治部和后勤的两位同志,还有两名小学老师,何青正在其中。
她一扭头看到舒窈三人,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看到她,曹立秋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何青在我就放心了,别看她平时没啥,一到学校,可严厉了,我家老大碰上她跟老鼠碰到猫似的。”
教室考核台上,一名来参选的家属正磕磕绊绊念着书,几名考核人员对视一眼,皆是摇头,开口打断了她:
“停一下,你这课文念得不通畅,生字认不熟,没法给孩子们做示范,回去吧。”
台上的妇人还想再争取争取,被教室外的家长们一阵倒嘘:
“下去下去,自己都认不得多少字,还能给娃儿们做示范。”
“就是,别把娃带沟里去!”
曹立秋也摇头:
“还不如我呢,就这水平也敢来当老师?真是心里没点数。”
育红班再咋说也算是学校,又不是托儿所,只管看着娃娃不出事。
坐在底下的江晚看到那妇人红着脸匆匆下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就这文化程度,也好意思报名参加考核?
她的眼神环视考核台下坐着的剩馀竞争对手,面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
就这群穿着土气,神情木纳,连字都未必认得全的人,都不配跟她争。
考核的同志翻了翻报名册:
“下一位,江晚。”
江晚起身,理理衣服,挺胸抬头自信满满地向考核台走去,
她的打扮在一群穿着粗布旧衣臃肿棉服的人中确实显眼,一身军绿色的灯芯绒棉袄,里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崭新的红围巾。
两位部队人员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彼此交换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讨论:
“这个看着行,穿着得体,体面端正,一看就是文化人的样子。”
政治部派来的那个同志,正是谭晓倩的丈夫胡尚志,他早听媳妇说过,江晚是大军区江总司令的孙女,他不着痕迹地附和后勤的许干事:
“是,神态气质就十分与众不同,肯定是接受过教育的。”
教室外的家长也在低声议论,称赞声一片:
“这是谁家的嫂子?看着真不错。”
“是,白白净净的,娃子们一定喜欢。”
曹立秋踮着脚瞅了瞅,也是点头,
“妹子,我看她倒跟你有些象,瞅着就象是大城市里来的文化人。”
倒不是说样子像,就是那种打扮,还有一股子劲儿,就跟她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不一样。
陪着江晚一起过来的谭晓倩和赵琴听到曹立秋的话,不约而同不屑撇嘴,看向三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什么人啊,敢跟晚晚相提并论?
晚晚可是江司令的孙女,真正的大院子弟,是这几个人能比上的么!
江晚自然听到了大家的议论,腰背挺得更加笔直,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何青按照顺序,指着报纸上的一篇赞颂诗歌递上去,江晚保持着自信的微笑接过来,手指刚触碰到纸页,随意扫了一眼,瞳孔顿时紧缩,
这诗里,嵌着好几个她从没见过的生僻字!
江晚的神经顿时有些紧绷,但只有一瞬,快得叫旁人看不出异常,
她心里飞快打着算盘,在场的都是部队干事、庄稼家属,那两个跟着来考核的小学老师恐怕也是虚的,
上一次在谭晓倩家,她可亲耳听到她家那几个孩子念书念错好几个字,还说学校里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她可是中专师范毕业的,这么偏的字她都不认识,在场还有谁能认得?
只要她读得响、有气势,谁能听出破绽!
江晚定了定神,脸上重新堆起笑意,清清嗓子,激情洋溢饱含感情地开口,
遇到不认识的字,她要么只读半边,要么含糊带过,要么干脆直接换个音,
声音抑扬顿挫,手势自然大方,连和学生的交互都有。
部队的两位同志听得直点头,脸上满是赞许,教室外的家长们也跟着松了口气,一连几个考核的人,总算有个靠谱的了。
舒窈越听表情越诡异,
咪的天,她在说什么胡话?
樵石?
要是她猜的不错,应该是礁石吧?
礁石山立挺拨?
有这个形容吗?挺拔吧。
草木草丛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