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仲越一大早就不见了身影,舒振中也去了军部,
家里除了勤务兵没别人,再加之这几天赶路劳累,舒窈放任自己睡到了大上午,直到沉仲越办完事回来,她还在床上蛄蛹。
“又不起床吃早饭,舒窈,你这个坏习惯得改,长期下去,身体要吃不消的。”
沉仲越皱着眉,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沉仲越,你昨天刚说要对我好,今天就凶我!”
舒窈一脸控诉。
沉仲越凑过去亲她的脸:
“没凶,乖乖。”
“其他什么都能依你,但损害身体这类原则性问题除外。”
“起床好不好?楼下有豆沙包,再给你冲杯麦乳精,咱们今天不在家吃,垫一垫肚子我带你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捞过舒窈的毛衣往她头上套,高领卡在舒窈的脑袋上,勒得生疼,
“沉仲越,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沉淮屿?!”
舒窈顶着毛衣喊得张牙舞爪。
沉仲越手上用力,将毛衣领拉下去,看着媳妇儿因为憋闷变得红扑扑的脸蛋以及一双怒视他的水汪汪的眼睛,只觉得可爱,又俯身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
舒窈抹掉脑门上的口水,习惯性地反手擦在沉仲越的衣服上,
“你早上去打听文霞的事了?”
“恩,”
沉仲越面色沉了下来,
“她的情况不是秘密,她添加了区g命小组,而且现在还是小组的门面人物。”
舒窈抓着沉仲越衣服的手一紧,怒骂脱口而出:
“她有病吧?她这是想害死爷爷?”
g命小组和g委会可不是一个性质,舒窈原本只以为文霞是进入了g委会,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混进内核小组!
“窈窈,”
沉仲越捂住舒窈的嘴,
“这些话不要讲出来。”
造反派猖狂,他们这座大院里,并不缺乏造反派的簇拥者。
当初沉家被打砸抢、查四旧,就是因为大院里有小组成员出面,不然,那群造反派根本进不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
舒窈拉下沉仲越的手,急切询问:
“她有没有借着爷爷的名头办坏事?严重吗?”
“么么儿,”
沉仲越握住舒窈的手,神情无奈:
“夫妻一体,文霞借与不借,所有人都会默认,她身后站着的是京市军区副司令,”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些小组成员把文霞推出来做门面,你真当她是能力出众?不过是因为她副司令夫人的名头罢了。”
“至于她自添加小组后做的事,我已经托人去查了,”
“么么儿,你别担心,爷爷心里一定有成算,要是文霞当真做出了什么爷爷不能容忍的事,两人绝不是现在这种冷战状态。”
“而且……”
沉仲越面露难色。
“而且什么,你说呀!”
舒窈推了推他,说一半留一半,可真是让人上火。
“而且,爷爷和文霞分居挺久了,你之前也说过,爷爷有段时间都直接住在了军区,他们夫妻不和的消息应该挺多人知道的,划清界限的态度明明白白,上面也不是瞎子,能看到爷爷的态度。”
背地里说长辈的私事,沉仲越脸上明显有些窘迫。
舒窈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情绪,她眼神落在被面上,想得出神:
“你说,如果我把她下药的事告诉爷爷,爷爷会怎么做?”
各种各样的失望累积起来,能抵过这三十年来的相伴、抵过这些年生儿育女的感情吗?
她从前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在舒振中到底占了几分重量,文霞再不好,她陪着舒振中闯过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三十年,他们之间,还夹杂着六个孩子,
舒振中再疼她,也不能不顾这些年的情分,
有些家务事,那真是清官难断。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或许可以火上添油一把?
这个问题沉仲越回答不了,他不是老爷子,窈窈也不会是文霞。
舒振中中午不回来,舒窈准备晚上去和他好好谈一谈,现在自我内耗也没用。
穿好衣服解决完一顿早午饭,沉仲越领着舒窈坐上了电车,五站后下车拐进一个小巷口,
“咱们这是去哪里?”
舒窈侧身躲过端着洗菜水的大娘。
“去见我一个兄弟,文霞的事,我就是托他打听的。”
“小心。”
沉仲越拉着舒窈跨过地上下水道口的一处大裂缝。
这片胡同拥挤、杂乱,舒窈没想到,出身大院的沉仲越,在这边还能有个兄弟,而且,那位兄弟还能打听到文霞的事,
她不禁有些好奇。
沉仲越的那位兄弟身材偏瘦,皮肤黑,但眼珠子十分灵动,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看着年纪不是很大,大概比沉仲越小个两三岁的样子。
“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郭长征,城南这片胡同都归我管,嫂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