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快速把暗巷黑市的事说了一遍,还有姚晓玲那句不合时宜的言论,当然,她没说是谁讲的,
“我怀疑,是有人借军属们迫切地想给亲人补充营养的心理,诱惑她们进行交易,”
“这次联防队能抓住人,恐怕也是有人故意举报,借此煽动战士们的情绪,挑起对立,破坏内部团结。”
这种事从法理上来讲,去黑市交易的行为就是犯法,可从情理上来讲,军属们是为了伤员才挺而走险,
轻拿轻放,会破坏“法”在民众心中的公平性,也会让界江县的群众对部队产生质疑,而重拿重放,再加之有心人一两句的挑拨,又会引起战士们心里的愤懑,
这个特殊时期,人民不能乱,部队内部也绝对不能乱。
如果真如她所想,策划这个阴谋的人未免太过恶毒。
舒窈能想到这些,沉仲越自然也能,事有轻重缓急,他暂时放过了舒窈敢冒险去黑市的行为,
“么么儿,你扶我下楼,我得给营里去个电话。”
下楼时,底下已经安静下来,但不同寻常的安静里,总觉着暗处透着一股汹涌,
医生还在给昏迷的大婶处理伤口,杨献虎固执地守在一旁,眼睛通红,联防队的人应该是已经走了,没见到人影。
护士站的护士们也全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响动。
沉仲越借了电话给营里报信,没过多久,营指导员就来了县医院,
军心不稳是大忌,作为政委的舒明启也从团部赶了过来,天黑才抵达。
他过来时,联防队的人正要将所有军属带去调查,
那三个投机倒把的老乡审不出什么东西,只说是听了一个跑山货的话,知道县医院这边收了部队的伤员,想着战士们拼死拼活为他们打老毛子、守国门,总得让他们吃些好的,
送鸡蛋小米去部队,部队不肯收,他们只能用这个笨法子,好歹能卖给军属,能到伤员嘴里。
至于跑山货的长什么样,大冬天的包得严实,他们是真不知道。
联防队的下乡调查过了,三个老乡背景都很清白,也确实是第一次大着胆子干这种事,卖的都是家里攒下来的精米鸡蛋。
他们这边查不出什么线索,联防队的就把目光投到了探亲的军属身上,
但下午才起过一次冲突,这会儿一听要把军属都喊走做调查,战士们憋了一下午的气都爆发出来,
“什么意思?在你们联防队的眼里,只要是来探亲的,都成怀疑对象了呗!”
“合著以后家属也不用来了,管咱们的死活做什么,白遭人怀疑。”
“今天谁也别想把人从我们这儿带走!”
联防队的人满头大汗,百口莫辩,指导员过来喝止:
“吵吵嚷嚷象什么样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跑山货的专挑军属下手?要搞一个只对军属开放的黑市?”
“又为啥在交易的时候,联防队就正好赶到?!”
情绪激动的战士们愣住了。
联防队的队长苦笑一声:
“我们是听到了哨声才赶过去的。”
边境联防队采用定点巡逻加哨声预警机制,听到了哨声,他们才知道有情况,跑了过去。
指导员痛心疾首地点着他们:
“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这是入了有心人的套!”
“他搞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挑唆咱们军民不和,战士和联防队反目,为了让咱们军心动乱!”
“咱们使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越境的老毛子打回对岸,你们所有人都是功臣,是英雄,身上的伤都是战功,”
“你们要被敌人挑唆,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把本该对外的尖刀对向了自己人么!”
“你们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在战斗中死去的战友吗?”
“薛指导员说得没错。”
舒明启带着通信员走了进来,
薛指导员立正敬礼:“政委。”
舒明启颔首致意,举起手上的烟头:
“这是在黑市交易点附近发现的烟头,白色的滤嘴,正经的老毛子的货,”
“同志们,现在有特务隐藏在人民群众之中,那个跑山货怂恿老乡们搞黑市的人极为可疑,他现在一定还藏在附近,咱们要做的,不是内讧,是拧成一股绳,把特务揪出来!”
“找军属们谈话,不是为了追究责任,而是想得到线索,”
“各位同志,让军属们冒着风险去黑市买肉蛋给亲人补身子,是我们部队做得不够,团里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一批营养物资,即日便可送达,”
“对于此次事件,也请大家放心,联防队这边已经全权转移给部队处理,军属们对亲人的关心没有错,团里也并非不近人情,经过各位首长的商讨,这一次主要以教育为主。”
杨献虎推着他娘走了过来,大婶眼里含着眼泪:
“政委,您这一番话,真是让我没脸见您。”
舒明启弯腰握住大婶的手:
“婶子,您这是哪里的话,都是我们做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