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胜友手里动作不乱,嘴里回着舒窈的话:
“老师今天的课没备完,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窈窈姐,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我其实觉得……”
舒胜友顿了顿,低声道:
“我觉得这个课还不如不复。”
这和他想象中的高中不一样,文化课的时间被各种思想教育占据,很多次课上到一半就被工宣队、贫宣队喊到外面听宣讲。
“而且我听大队里的知青说,读了高中也没用,还是得回来种地。”
一批一批的知识青年下乡,再加之高中课堂与他期望中的不同,舒胜友此刻的思想已经有了些许转变,
他认为,与其在学校浪费时间,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回来赚工分。
舒窈盯着舒胜友手里的动作,半晌后把沉淮屹两兄弟支去看沉淮屿,开口问:
“胜友,你想不想去食品厂?”
“食品厂?”
舒胜友有些震惊,他点点头,
“窈窈姐,我同你说实话,我想去。”
谁不想吃供应粮?他又不是多清高多与众不同的人,他念完小学还考了初中,包括现在念高中,不都是为了能转为非农户口吗。
“但是窈窈姐,从初中毕业那会儿,我就一直在关注县里的招工信息,我知道,食品厂这段时间并没有贴出招工告示,”
“窈窈姐,我不想走后门。”
舒窈乐了,凑过去问他:
“你是不想走后门,还是不想麻烦我?”
舒胜友脸色认真:“都有。”
“想什么呢!”
舒窈呼了舒胜友巴掌,“姐姐我最遵纪守法了。”
“实话告诉你,食品厂新增了一个车间,但只准备进行内部招工,你们当然看不到招聘公告,我手里有一个名额,你要是想去,明天就跟我一起回县里。”
因为厂里的新产品不断增加,原有的生产车间已经不够用了,于是厂里新增了一个车间,从各个老车间里调了人过去,这些人原岗位的缺口就需要新人来补齐。
这个年代的国营厂外面的人难进入,一方面是因为职位稳定,工人身份代代相传,另一方面就是厂里就算新增了岗位,也会优先考虑职工子女,这属于工厂福利的一种。
不过这次显然有些特殊,厂里能新增车间,舒窈功劳不菲,经过厂里领导层的商讨,直接奖励了舒窈两个正式工名额,
按照市场价,这两个名额至少值1600元,票据若干,算是厂里对舒窈这段时间的贡献的间接奖励。
其中一个名额在消息还没传出去时就被生产科科长给买下了,1000块加半年厂里发的所有福利票券,
价格合适,两个名额舒窈攥着也没用,就干脆利索地给了出去。
剩下的一个名额,舒窈是存了替舒胜友留着的心思的。
“窈窈姐?!”
舒胜友瞪大了眼睛,脸上终于露出些少年人该有的稚气,
“你、你要把这个名额给我?!”
他象是要被这个消息砸晕了。
“不行吗?”
舒窈眼里藏笑地逗他。
“这太贵重了……”
舒胜友还在恍惚当中,手里机械性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窈窈姐,我们家之前做出那样的事,我没脸……”
舒窈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舒胜利是舒胜利,你是你,难道你要因为他眈误自己一辈子?”
“胜友,虽然我鼓励你念高中,但你念完两年高中出来,出路多为回乡务农或者进社办厂,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侥幸进入县办国营厂,与我现在直接给你一个名额没有不同。”
“以后如果政策有了变动,你还想学还想考,还可以把这名额卖出去换些钱,以后底气也足些。”
最早的工农兵出现于70年秋季,高考还得等到77年,与其白白蹉跎在学校与田地里,不如进厂攒些家底。
“胜友,当初的事,在舒胜利和我之间,你站在我这边,姐姐记在心里的。”
口头的夸奖是虚的,给出去的好处才是实打实的。
舒窈一向不喜欢玩虚的。
“姐……”
舒胜友吸了吸鼻子,满脸感动。
“行了行了,别把鼻涕滴进我的奶油,小心我呼你!”
舒窈连忙把舒胜友的头往后推了推。
“谁流鼻涕了!”
舒胜友不满地嘟囔一声,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谢谢姐,能得一个名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也不能让你吃亏,”
“我之前听说过,买一个名额至少得要800块,”
“姐,你让我占个便宜,算800,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你一大半,一直到付清为止。”
舒胜友接下来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半刻不停地搅完一盆奶油,奶油成型,恰好锅里蒸的两份蛋糕胚也好了,放到院子里晾凉后,舒窈将蛋糕胚从中间横切为两层,
在第一层蛋糕胚上抹上奶油,铺上黄桃罐头里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