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三人达成共识,何细妹半是真情半是算计地抹着眼泪往外走,还没迈出院子,就看见小姑子一家笑容满面地往这边走。
陈金莲打眼瞅见何细妹,高高挥手,语气里兴奋又激动:
“嫂子,嫂子,我那侄孙女是不是认回来了?”
“亲娘嘞,那村口停着的军车又大又气派,我都听围着的人讲了,我那侄孙女就是坐那车过来的,”
“真不愧是大官的孙女!”
陈金莲亲亲热热抱住何细妹的骼膊,指着她红肿的眼睛对着几个儿孙笑道:
“瞅瞅,瞅瞅,你们舅奶高兴地眼睛都红了!”
陈金莲几个儿孙也都搓着手,跟在后头笑,她的大儿子吴丰一把揽住陈光宗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小声提醒:
“哥,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要不是我娘给了大舅消息,你们哪能认回这门亲戚!”
大队里吴天赐偷人孩子那事儿弄得人尽皆知,要不是他,他娘还想不起来她们老陈家跟那被偷了娃的女人有这份关系。
“对了,我哥呢?是不是在陪他那个大孙女?”
陈金莲往屋子里看了看,
“呀,我哥咋躺床上了?我知道了,准是激动的!”
陈金莲在心里暗骂一声不顶用,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还能往床上躺?!
“我的大侄孙女呢?快让我这个姑奶奶陪她说说话,她这些舅舅弟弟们都还等着给她打招呼呢,都是亲戚,好歹认识一下,省得以后见着了都不晓得是一家人。”
她咋说也是陈家人,从前还照顾过被捡回去的陈大文呢,这便宜咋说也不能让她哥一家全占了!
陈家吃肉,她吴家少说也得有口汤喝!
陈金莲的目光在陈家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顿时眉头一皱,发现不对劲了,
从老到小,一家子全全乎乎地在这院里,她不由有些抱怨:
“你们咋都在这儿?人呢?”
该在的不在,不该在的倒是整整齐齐。
陈光宗把表兄弟的骼膊抖下去,嘴一撇,
“姑,你们都把人给得罪完了,还问个啥!”
陈耀祖也是满脸的肉疼:
“你问我娘。”
何细妹“嗷”一嗓子嚎了出来,拉着小姑子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金莲啊,你哥现在瘫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两个小畜生,不孝啊!他们还怨我,哎呦我的老天爷,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陈金莲扯了扯嘴皮子,把骼膊扯了回来,
一屋子憨货,蠢蛋!
老陈家的祖坟指定埋的有问题,养出这么一群不着四六的东西,
送上门的大腿都被他们给撵走了!
她的命才叫苦呢,还以为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摊上这么一群没用的娘家人,晦气!
“金莲啊……”
何细妹在院子里哭,屋子里的陈金贵也在呜呜咽咽,歪着的嘴不停流着口水,把枕头都给打湿了,陈金莲看了一眼,心里直犯恶心。
“嫂子,你在这儿哭有啥用,我瞧着两个大侄子说的有道理,咱老陈家好歹把陈大文给抱了回来,没让他在山脚下等死,又养了那么些年,他亲娘咋说都该给咱一些报酬,”
“连东西都没留下,这象话吗!”
“你赶紧去找他们,就按俩侄子说的办。”
“嫂子,你就这么哭着去,都说那些当官的最要面子,不信他脸皮上过得去!”
“把我哥也抬过去!”
何细妹打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哭着往大队办公室走,要不是抬在床板上的陈金贵还会动,大队里的人都快以为是给他送葬了。
“哎呦,这是咋了?刚刚不还高高兴兴、恨不得拿着喇叭昭告全大队么?”
听到动静,有不明所以的队员们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看热闹。
“你不知道?听说陈家不知道咋,惹怒了坐军车来的亲戚,你是没看到,那几人从陈家走出来时个个都黑着脸!”
“不是听说陈家替他们养了孩子,这是多大的恩情啊,咋闹得这么难看?”
队员们拧着眉头指指点点,
“你们瞅那陈金贵,看上去好象不太对劲。”
“啥养孩子,陈家那些人啥性子你们不晓得?”
“嘴皮子一张就说是替人家养了孩子,从他们迁到这儿开始,你们瞅见陈家除了光宗耀祖还有俩姑娘以外的其他孩子不?”
“别说见了,那是提都没提过!”
“我看啊,他们怕不是把别人的功劳按在了自己头上,结果被人家妈和兄弟识破了!”
“走走走,跟上去瞧瞧热闹。”
从陈家一路到大队办公室,跟在队伍后头的人越来越多,前面哭声连天,后头八卦不断,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到了大队部门口,何细妹的声音更加尖锐,
“我的老天爷呦,没天理了,窈窈啊,你出来看看你爷啊!”
“我们提着东西上门认亲,你不给个好脸色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