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延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偶尔在队伍休息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医务室靠窗的那个位置,看见她垂着眸,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军训结束那天,南中门口人声鼎沸。
沈青水一眼就看到了张榆,她高了瘦了,打了耳洞刺了纹身,还染了个头发。
张榆远远的向她招手,还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沈青水走过去,接过奶茶,被张榆抱着亲了一口。
“我特意打听了你妈不在才来接你放学的,不然要被你妈打飞二里地了。怎么样宝宝,够意思吧?”张榆炫耀道,松开她,两人一起往公交站台走去。
“嗯,厉害,你不上班吗?”沈青水问道。
“哦对,”提起这个,张榆想起之前电话的事,“不好意思啊宝宝,那天我同事跟我说了我才知道那个是你们学校座机号码。”
张榆的语气里满是愧疚,伸手轻轻揉了揉沈青水的头发,和从前一样亲昵自然。
“所以这次给你带了我的辞职报酬,平时六块钱一杯呢,死贵。”
沈青水喝了一口才反应出不对:“辞职?”
张榆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嗯。”她点点头,望着马路对面车水马龙,声音轻了下来,“我打算去外地了,老乡那边已经找好地方了,过两天就走。”
风轻轻吹起她染过的棕色发梢,也吹凉了沈青水手里的奶茶。
沈青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原本因为重逢而稍稍回暖的心,一瞬间又沉到了底。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转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故作轻松地笑道:“哎呀,别这副表情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以后不能经常过来找你了。”
沈青水垂下眼,看不出情绪。
“明天陪我去玩一天,行不?”
闻言,沈青水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8月30号,离开学还有两天。
这天偏偏还是沈勒川的14岁生日。
沈青水被门外乒乒乓乓的动静吵醒,一看闹钟才八点,吃过药缓和片刻打算提前去找张榆。
没过多久,房门被沈勒川毫无顾忌地一把推开,他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打趣:“哟,闷葫芦终于肯打扮了?穿个裙子还真像回事,怎么,要去约会啊?”
沈青水本来就因为张榆要走的事憋了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搅,积压的情绪瞬间炸了。
她二话不说,从衣柜抄起一个衣架。
而就在沈青水把沈勒川逼到客厅角落、衣架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门铃响了。
紧接着,是几道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声音,隔着门板模模糊糊传进来。
沈勒川眼睛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大喊:“来了来了!”
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
沈青水气急了,抓起茶几上的糖盒砸过去。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魏之延,身边还跟着几个陌生男生,手里拎着生日礼物,显然是来给沈勒川过生日的。
糖盒砸向大门,沈勒川一个闪躲,砸在了魏之延身上。
他接住糖盒,笑了笑,“给我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沈青水手里还举着衣架,身上穿着精心搭配的裙子,头发也好好收拾过,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她狠狠瞪了沈勒川一眼,转身上楼。
直到听到“嘭”的关门声,沈勒川笑着把魏之延一行人迎进家门,乐呵呵地领着众人往自己房间走:“没事儿我姐马上出门了。来来来,随便坐,别客气!”
魏之延低头看了眼手里印着碎花的铁盒,轻轻掂了掂,没再追问,只是顺着沈勒川的话应了一声,语气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嗯,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沈勒川不解。
“原来你妈不在家啊。”
“对啊,不然我姐怎么出的去。”
两人一边上楼一边交谈,每一句话都传入了沈青水的房间。
“对了,你家最近怎么样,你爸还……”
魏之延一时没回应。
沈勒川带着他们进房间,他的房间宽敞明亮,有独立卫浴,衣柜,还有一个阳台。
“这是什么?”朋友找充电器,意外在他床头柜找到这本什么什么策划。
沈勒川看了一眼不重要,随手扔到走廊柜子上,关上房门。
沈青水出门前看到这本书,翻开第一面,是这栋别墅的施工布局。
一开始,除三楼主卧外,二楼所有房间大小都是一样的……
而现在,自己跟兄长的房间加起来才有沈勒川的房间一般大。
陆云梅喜欢给沈青水买衣服,虽然大多数都是丑的,但是质量好,价格不菲。
她从来没给沈勒川沈郁风买过衣服,她说最喜欢看沈青水穿她买的衣服了。
沈青水的衣柜常常放不下,陆云梅就把沈青水自己选的衣服扔掉,说她选的质量都不行。
她会问陆云梅,为什么她的房间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