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肩说笑,时不时有人指着榜单跟他说着什么,然后他笑着躲进朋友伞下。
有人拍着他的肩打趣:“哪些人这么有幸能跟延哥在一个班?”
魏之延笑了笑,声音清爽,混在雨声里格外好听:“这有什么幸不幸的。”
周围人立刻跟着哄笑:“魏之延你还是谦虚了,全校谁不知道你稳坐第一,哪个班有你才算走运。”
魏之延没再多辩解,只是微微偏头,目光随意扫过人群外围,不经意间,与沈青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沈青水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垂下眼。
是你啊,魏之延。
他好像永远不会改变,不像她,面目全非。
她一身素净,站在喧闹拥挤的人群外,像一捧被雨水打湿的冷白月光,安静得几乎要融进阴雨天里。
魏之延只是淡淡一瞥,没太在意,很快又被身边的朋友拉着挤向榜单,讨论起分班情况。
沈青水站在人群中,魏之延跟朋友从里头出来了,她听着魏之延的声音慢慢向自己靠近,越来越清晰,然后离她越来越远。
沈青水瞬间愣在原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冰凉了。
魏之延就这样走了,擦肩而过,却没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
沈青水缓和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压下心头异样,重新进入人群看分班。
他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那段经历。
自己在二班,她胡乱瞄一眼,看到魏之延在七班。
身旁同学忙着收伞,沈青水抬头看了眼天空,雨停了。
南山中学分两部,实验部和励志部。
高一分班之前都在励志部,分班之后成绩拔尖的去实验部。
实验部拥有最严格的作息和优质的师资,不过低进高出还是高进高出……谁知道呢?
沈青水再次看了眼分班表,转身离开。
“青青!”背后突然有人叫她。
是她的发小,贾欣欣。
两人从小就认识,小学初中都不同校,感情说不上多好,此时贾欣欣却一把揽住沈青水的手臂。
“我刚还在到处找你,没想到你真能来这儿上学呢!快看看,我们在一个班!都是二班!”
她语气热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边说一边拉着沈青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全然没注意到沈青水被她挽着的手臂微微发僵。
“刚才校门口那车是你家的吧?也太气派了,我老远就看见了。对了,你看见魏之延没?就那个成绩特别好的,好多人围着他呢,长得也超好看……”
气派吗?确实气派。
这就是陆云梅想要的效果,全世界都知道她有钱。
至于魏之延么?
沈青水被她半拉半拽地走着,伞沿微微倾斜,伞上水珠滑落在脸颊上,凉丝丝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潮湿的鞋底踩过水磨石楼梯,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说话声、笑声、拖行李箱的滚轮声混在一起,吵得沈青水太阳穴微微发疼。
每当周围开始吵闹,她都会想起陆云梅的喋喋不休。
像咒语一般,萦绕在她的周围。
二班的门虚掩着。
贾欣欣一把推开,率先走了进去,回头朝她招手:“青青,快进来!我们坐哪儿?”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人,桌椅排列整齐,窗户敞开着,雨后的清风带着草木湿气飘进来。
沈青水垂着眼,慢慢走进去。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往最角落、最靠后、靠窗的位置扫去——那里最安静,最不容易被注意,最适合把自己藏起来。
贾欣欣已经兴冲冲地指着后排偏中的位置:“我们坐这边吧!这里视野好好!”
沈青水没反驳,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贾欣欣还在旁边兴奋地小声念叨:“不知道我们班有没有帅哥……要是魏之延能在二班就好了,可惜他在七班。不过没关系,以后操场总能见到的……”
沈青水没听进去。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
雨彻底停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树叶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坠落。
好像所有人都很喜欢魏之延,可能还包括她。
她脑子里一片空茫,只有刚才在校门口那一眼——魏之延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围着,光都往他那边聚。
而自己,站在雨里,站在阴影里,站在所有人之外。
真是两个世界。
沈青水缓缓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同桌贾欣欣还在兴奋地和新同学搭话。
而她坐在喧闹的教室里,明明身处人群,却觉得比在家那间空荡荡的别墅里,更孤独。
雨过天晴,空气闷热潮湿。
军训开始,二班跟七班被划到了同一个区域。
陆云梅早就给沈青水递交了申请,不让军训,怕她晒着。
在南山就是这样,谁有钱谁有理,也不管沈青水是不是个完好无损的正常人。
沈青水坐在医务室看着他们军训。
教官早就得了招呼,对她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