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要自己挣钱!”李楚楚扔下一句,用手背一抹眼角,端起自己的碗筷,丢厨房洗碗池。
托李知昱的福,他们今晚被赦免了家务。
李楚楚第一次饭后不用李知昱催促,主动坐到书桌前,摊开语文书。
张小芹忍俊不禁,下意识想跟屋檐下另一个大人分享,李书良早喝晕了眼,懒得琢磨小屁孩的动静。
她的表情慢慢冷却,弯腰默默收走兄妹俩没带走的装鸡骨头的纸盒。
李知昱收好自己的碗筷,扑到李楚楚的书桌前,“妹妹,我们下楼玩吧。”
李楚楚皱着眉心,说:“不要,我要学习。”
李知昱:“才刚刚考完期中试,下周再学。”
李楚楚:“我要考两个一百分。”
李知昱:“我们去供电所门口买山楂糖。”
李楚楚终于从天书里转过脸。
客厅小黑板上的挂历又多画上一个叉,这个周日的数字旁多了四个小字:石头生日。
一大早,李楚楚就在酝酿她的八层香葱蛋糕。家里16K的白纸太薄,她把挂历1月份的撕下来,在全白的背面画。
浅黄蛋糕表面裱着浅绿的葱香奶油,撒了粒粒深绿葱花,连蜡烛也是香葱形状,上绿下白,一颗葱白开了八支葱尖,扇子一样。八枚火苗悬在上方。
整幅画有李楚楚半截身子那般大,蛋糕灵动可爱,丑的只有下方几个字:祝哥哥8岁生日快乐!
李楚楚举到李知昱面前,笑着说:“哥哥,你闻闻,是不是你喜欢的香葱味?”
李知昱接过,闭眼嗅了一口,当然只有油墨味。
他说:“炸葱味。”
李楚楚又抢回来,亏得是挂历纸,没有撕破。
她按在书桌上,捡起红色水彩笔,说:“我忘了给你加辣椒。”
李知昱:“给我加一个巧克力炸弹。”
李楚楚笑哈哈地加上,还顺便画了引信。
张小芹也做了蛋糕,没有奶油和蜡烛,只有糕体,用鸡蛋和面粉自己在家蒸的。
李知昱也没有喊其他小朋友来家里,只是和李楚楚吃了一顿蒸蛋糕宵夜,把她送的画贴在书桌旁的墙壁。
他的八岁似乎跟七岁没什么不同,白天跟张小芹去了一趟赤山公园,第二日照样要早起上学,要催李楚楚写作业。
再往前比较,细微的差别一点一点划分了老家和新家的生活。
赤山没有湖南一样冷,似乎也没有书本中的四季。李知昱甚至感觉不到秋天,只在鲜牛奶送来需要温水暖一下才能喝时,感觉到了季节更替;在又一次考了双百时,意识到二年级上册结束了;在张小芹带着他们去买厚外套时,嗅到新年的味道。
赤山成衣商廊是乌山有名的成衣批发中心,张小芹卖成衣的老乡王美香就是从这里拿货回赤山老街的档口卖,李楚楚和李知昱喊她作香姨。
王美香的儿子还在穿开裆裤,不然也能跟他们一起玩。
王美香档口里没有合适兄妹俩的衣服,闲日去进货,便喊张小芹带上他们一起去淘货。
李楚楚和李知昱平日的活动范围只有上学沿路和供电所,每一次去陌生的地方,都令他们雀跃不已。
从供电所到成衣商廊需要搭进乌山城区的过路车,张小芹买了两个座位的票,三个人一起坐。王美香坐隔了过道的单人座。
一上车,李楚楚捂着鼻子像当初争夺张小芹怀抱一样,和李知昱为一个座位吵起来。
她又告状:“妈妈,哥哥屁股太大了!挤得我好难受!”
其他乘客听得懂普通话的,包括王美香在内,都哑然失笑。
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瞄了一眼。
李知昱涨红了脸,恼道:“我长得比你高!”
张小芹只好往过道挪了下,又给他们空出一点位置,说:“都挤挤,很快就到了。”
隔了一会,李楚楚又抱怨车厢好臭,快要吐了。
李知昱终于可以回击:“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李楚楚用手肘顶他,张小芹赶紧伸手制止,说越动越难受。
幸好车程不足二十分钟,李楚楚在晕车症发作前,到站下车。她呼吸到新鲜空气,浑身舒畅,便跟李知昱算车上旧账。两人绕着张小芹打闹起来。
王美香刚刚还是第一次听李楚楚喊妈妈,作为媒人,自然欣慰。
她拉着张小芹笑道:“你幸福了。”
张小芹也藏不住笑意,保守地说:“还得多谢你,比以前轻松很多,我知足了。”
李书良收入稳定,虽然没把工资交给她管,基本负责两个小孩和家里伙食开销,她相当于只用养活自己,再过两年就能把欠亲戚的钱还上。
石头也不用在村里跟着外婆当留守儿童。
王美香说:“谢我做什么,是你们缘分到了。”
张小芹说:“也是两个小孩有缘,能玩到一起。”
王美香想了想,说也是。
如果李楚楚是一个儿子,估计李书良早能娶李楚楚亲妈过门;如果李知昱是一个女儿,以李书良无儿养老又失去生育能力的情况,也不会找张小芹。现在的搭配刚刚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