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聋吗?”
李知昱干脆双手捂住耳朵。
李楚楚病休两天,回校没补作业,老师也没抓,但期中考试并不会因此降低难度。
李楚楚语数两科都考了九十分出头,她觉得自己挺厉害,杨冰才考了八十多分。
再看李知昱的成绩,李楚楚看他的眼神像看魔鬼。
哥哥竟然考了双百!
李楚楚班里也有考双百的同学,看得到那是什么样的待遇。
期中考试后排了家长会,李书良主动要求参加李知昱的,至于李楚楚班的,去不去无所谓。工作日下午的时间,张小芹也抽不出空。
李书良的投资项目出了阶段性成果,他春风满面,终于相信自己慧眼如珠,当初一眼就看出李知昱是一个可造之材。
开完家长会回来,李书良倒水喝时碰到余温尚存的电视机,不再发作,拉开次卧的纱窗门。
一个在看书,一个装模作样找书看,兄妹都齐齐看过来。
除了出阳台收衣服,李书良几乎不会进次卧,早上轮到张小芹上早班给初中生煮早餐的时候,他也只在门口喊他们起床上学。
李书良挨着门框,房子是他的,他却跟这个小房间格格不入。
李楚楚先开口:“老豆,你咁样开住扇纱窗门又唔入来,今晚我哋要喂蚊子啊。”
李书良讪讪地关上纱窗门踏进房间,问:“期中试考得不错,今晚想吃什么菜?爸爸去买。”
李楚楚和李知昱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明明听着像奖励,他们却莫名燃起一起做坏事的默契,双双守口如瓶。
大概因为李书良和菜之间只能加唯一的动词:吃。
他们的表情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李楚楚:“我想吃鸡脚,黄黄的、皮皱皱的那种。”
李书良:“没问你,我问哥哥。你这次考了一百分了吗?”
李楚楚:“没考到考到一百分就不能吃鸡脚吗?”
李书良:“你说呢?”
李楚楚小嘴一撇,满脸委屈:“那我岂不是要饿死?”
李书良的眼神越过她,落在另一个小孩身上:“知昱?”
李书良一直用普通话跟他交流,蹩脚又生硬,听着没有一起生活的熟悉感。
李知昱受宠若惊,比受老师批评还不自在,瞥了一眼李楚楚,她好像都快哭了。
李知昱说:“爸爸,我也想吃鸡脚。”
他压根没见过李楚楚说的鸡脚,印象中的鸡脚要不皮炖烂了,要不外皮饱满,哪有皱巴巴的。
李楚楚表情大变,笑嘻嘻地插嘴:“看吧,哥哥也要吃鸡脚。”
李书良置若罔闻,还是问李知昱:“你确定要是鸡脚?”
李知昱:“确定。”
李楚楚说的是豉汁虎皮鸡脚,只有熟食档有得卖,家里做起来比较麻烦。
鸡脚油炸入水泡,皮皱成凹凸的虎皮纹,拌了特调豉汁蒸至软糯脱骨。
虎皮鸡脚红亮油润,咸鲜微甜。李知昱吃进第一口,双眼发亮。
他抓着切半的鸡脚,扭头跟李楚楚讲悄悄话:“妹妹,这个鸡脚真的很好吃。”
李楚楚也吃得嘴巴油乎乎的,说:“我没骗你吧,就是很好吃。”
李书良也从熟食档给自己捎了一碟炸花生米,配上自己泡的蛇酒,又吃又饮,有滋有味。
酒精上头,李书良嘴巴没把门,挤兑李楚楚:“狗屎你都觉得好吃。”
李楚楚往传单折成的纸盒吐了鸡骨头,顶嘴道:“你才吃狗屎。”
她又转头低声告诉李知昱,“爸爸吃狗屎。”
李知昱想笑又不敢笑,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提醒她:“吃饭不要说这些恶心的东西。”
李书良脸色一变,用筷子尾部轻敲她的脑袋,“大人讲话,小孩不要顶嘴。”
李楚楚吃疼地缩头,想摸摸头顶,双手太油,没法下手。她起身勾腿,将矮木椅往李知昱那边扫,离李书良远一点。
“下次再顶嘴打嘴巴。”李书良继续叹他的酒,懒得再理她。
两个小孩把一碟鸡脚啃得干干净净,李知昱还用豉汁拌饭,多吃了半碗,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期中试后暂无作业,他们被特许看“哒哒叽”和“卡布达”。
等张小芹下工回来,李书良也从酒劲中缓过神,人齐了才开始他的颁奖典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抽了一张五块,递给李知昱:“来,爸爸奖励你这次考试考了双百。”
李知昱接过,比上一次拿改口红包少了几分诚惶诚恐。
“谢谢爸爸。”
“下次继续保持。”李书良把零钱塞回裤兜。
李楚楚仰头问:“爸爸,我的呢?”
李书良:“你的什么?”
李楚楚:“钱。”
李书良老调重弹,问:“你考了一百分了吗?”
一年级的90分,相当于初中的70分,李书良看不出奖励的必要。
他说:“等你也考一百我就奖励你。”
李楚楚撇嘴,双眼发红:“要是我考不到呢?”
李书良:“考不到就没有。”
张小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