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良小半年前见过,没看出大差别,也没多打量,横竖没有李楚楚她妈年轻时好看。
李楚楚和何怀磊面面相觑,盯乒乓球似的,眼珠子穿梭在两个大人之间。
直到李书良的眼神点了李楚楚。
他说:“你怎么不带阿姨和哥哥上家里坐?坐这里多热啊。”
李书良特地说给张小芹听,用的普通话。
李楚楚跟他讲不惯,还是用方言:“锁匙忘记在屋企了。”
李书良:“喊你记得挂好在条颈啊,冇要解出来!”
李楚楚:“屙屎唔解开唔舒服,会蘸到屎啊。”
李书良:“真系只傻妹!”
张小芹听不懂内容,但听懂了李书良不耐烦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劝解道:“她等你好久也饿了,要不先吃饭……”
李书良结婚后才分到两室一厅的小套间,不然只能住单身宿舍。
201室在围墙过来二楼第一间,进门是一条可晾衣服的走廊,左边砌了栏杆,右边分别开了客厅窗户、客厅门和卫生间门,尽头是正对面的厨房门。
李书良放下张小芹的行李,一眼瞥见卫生间门口栏杆上的钥匙,串着一条显眼的红绳。
他不禁皱眉,还真是上厕所临时解下来的。
客厅不大,进来对面是主卧,较方正,无阳台,摆着一张吊帐床;左面次卧相对长条,带了一个小阳台,支起四根蚊帐柱的木床空空荡荡。
全屋都是水泥地板。
主卧门边立着白色的小天鹅双门冰箱,再旁边贴墙摆着L型电视柜。
李书良拉开冰箱门,跟张小芹说:“本来吩咐她四点半就回来煮上饭,我回来炒菜就好了。没想到她又忘记带钥匙。”
李楚楚挨了一记不着痕迹的眼刀,撇开眼,低头抠墙壁上的粗糙颗粒。
张小芹说:“我来煮吧。”
李书良假客气:“你大老远过来,怎么好意思还让你动手。”
张小芹:“还不都是一样要吃饭。我还带了点我们那边的腊肉和萝卜干来,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李书良便吩咐李楚楚:“你带哥哥进房间玩。哥哥学习很好,你要跟他多学习,知道吗?”
李楚楚如获大赦,扭头进房间,朝何怀磊招手:“进来。”
整间次卧像木床一样光秃秃的,床尾地板上铺了一张草席,散落着几样玩具,洋娃娃、小梳子、拨浪鼓等等,一看就是小女孩的玩具。
李楚楚蹬了粉色拖鞋踩进草席,指挥何怀磊:“你脱鞋进来,快点。”
何怀磊穿了一双黄色胶凉鞋,弯腰解扣,脱鞋踩进去。
他问:“你家没有书吗?”
李楚楚用小梳子给洋娃娃梳头发,说:“放暑假谁要看书啊!我才不看!”
何怀磊只能捡起一个彩虹圈,两只手托着颠来颠去。
李楚楚扒拉下娃娃的筒裙,暴露出有着成年女性曲线的肉色塑料躯体,胸口带着数个针孔。
何怀磊看了一眼,觉得怪怪的,又低头抖起彩虹圈。
家里响起笃笃的切菜声,盖过了哗哗流水声。
两个大人在厨房忙碌,两个小孩在卧室各玩各的。
李书良回冰箱边拿白糖,抽空往次卧瞄了下。
何怀磊敏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在陌生环境应有的警惕。冲着门口坐的李楚楚反而无知无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明明来供电所也没几天。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李书良越看这个男孩越顺眼。
等李书良走后,何怀磊问李楚楚:“你妈妈不在家吗?”
李楚楚随口说:“她去海城了。”
何怀磊:“海城在哪里?”
李楚楚:“不知道。你爸爸呢?”
何怀磊跟着爸妈在打工的城里上幼儿园,小学回到外婆的村里,同学来家里串门,也会问一句“你爸妈呢”。
小孩对家庭构成没有太多好奇,只介意大人在不在家。
何怀磊眼神闪烁,捡起一块白色的硬海绵,从上面拔起一枚大头针。
他问:“为什么还有针?”
李楚楚转瞬忘记她的疑问,用另一块碎布裹住娃娃的身体,抽走他手里的针,扎进娃娃后背,将布块固定成了一个简易筒裙。
“这样啊,给她穿衣服。”
何怀磊仿佛被扎一样,皱起眉头,说:“看着好痛。”
李楚楚捋了一下凌乱挡眼的头发,笑道:“我没有‘嘎豆泥’。”
“你说什么?”何怀磊一头雾水,听不懂她的叽里咕噜。她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两句方言,跟洒水车的音乐一样,不经意地强调这个地方跟湖南老家不同。
他不习惯。
李楚楚上幼儿园才接触普通话,老师只是上课教学用,平常管纪律都用方言吼,她用得也不顺溜,更不懂“扎到你”这样细节化的表达。
她挠挠发痒的头,拔出大头针,重新扎一遍,说:“就是这样啊,我没有这样你。”
何怀磊大概懂了,对她玩的娃娃不感兴趣,跟她语言也不太通。唯一的共同点都是缺齿钉耙,他们都在换门牙。
长途奔波一天,他打了一个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