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015

林曦珍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公交车已经徐徐驶来。林曦珍看了眼盯着她不语的男人，大概酒壮怂人胆，她竞然抓着他的手便上了公交。

扫了两次乘车码，她习惯地走到最后面的位子坐下，随后才发现，自己仍抓着尚聿的手。

林曦珍连忙松手。

尚聿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不自觉地捻了下，看向四周。周围写字楼多的缘故,夜晚的公交车上也有不少人。有人看着手机，有人望向窗外，有人安静地听着歌。路灯明明灭灭，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去哪儿？"尚聿沉声问。

林曦珍诚实道：“不知道。”

尚聿眉头紧蹙地睨向她。

林曦珍耸耸肩：“刚刚咱们随便上了辆车,您又不是不知道。”尚聿抿紧了唇，手指僵硬地动了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路线,没有司机,没有目的的行程。竞莫名生出一种人生随之失控的荒谬感。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渐渐由熟悉变得陌生，灯光内透的高楼大厦也逐渐变成一栋栋居民楼，仍在不断后退。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到后来竞然只剩下三四个。很安静。

“尚总，您渴吗？“林曦珍瞥见远远望见不远处大学城外的夜市灯火，悄声问。

尚聿看向她。

“我请您喝果汁吧？"林曦珍刚刚喝了些酒，此刻有些口渴，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唇。

尚聿目光微暗,飞快移开目光,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已经十一点了，那边却仍旧人来人往。

他皱了皱眉：“不……”

拒绝的话没说完，林曦珍已经按响到站的铃声。尚聿沉默了。

车门打开，将二人放了下来。

林曦珍大学时便常来这里，对这块格外熟悉。她还记得转角处有家水吧，果汁都是鲜榨，要了两杯西瓜汁，不忘递给尚聿一杯。

尚聿一身笔挺的西装，加上那张过于出众的脸，一出现便吸引众人的视线。他皱了皱眉，垂眸看了眼林曦珍手中的西瓜汁，直到后者又晃了晃催促，才勉强伸手接了过来。

林曦珍一口气喝了小半杯西瓜汁，才终于舒服了些。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夜市，又看向旁边的上司兼金主，暗想来都来了，拍拍马匹也不错。

“今天您过生日，这条街上您想吃什么，我请客。“她难得大气道。尚聿望向街道两旁嘈杂的小吃，满是添加剂味道的香气时不时扑鼻而来，一切都格外陌生。

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世界。

“您都没吃过吧？"林曦珍想起他的身世，玩笑道，“您也有没见过世面的一面。”

“林曦珍。"尚聿脸色微沉，语气带着丝警告。“我没说错啊，"林曦珍仰头看他，“世面世面，世界的一面。”她忍不住扬了下眉梢：“您见过的另一面我可能没见过，但我见过的这一面，您不也没见过？”

尚聿看着她得意的神情，没有说话。

林曦珍不管他怎么想的，已经朝夜市里走去。“这家的炒酸奶特别好吃，我上学时总来。”“这家的汤圆甜汤也很好喝，今晚有点冷，喝碗热的刚刚好。”“那家的自助水果捞不好，我见过他们把水果烂掉的地方削掉继续卖……”喝了点酒的林曦珍话比平时要多上许多，从头到尾嘴从没停过。尚聿循着她说的摊位一家家望过去，难得没有露出嫌弃的神情。只是，他始终没有要任何吃的。

直到走出夜市，林曦珍突然想起什么，要尚聿等一下，转身去旁边的甜品店要了一份草莓蛋糕打包。

扭头看见外面的尚聿，想了想，多要了一块。“尚总。”

尚聿听见身后有人唤他，转过身便看见林曦珍将一小块草莓蛋糕递到他面刖。

“这是什么？“尚聿蹙眉。

“生日蛋糕，"林曦珍说，“李主管听说您不喜欢甜食，就没准备。”“但我想了想，生日嘛，总要走个流程许个愿。”“许愿？"尚聿反问。

林曦珍从包装袋中取出两支小指粗细的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许愿。”

尚聿看着烛火另一边的女人，又望向跳动的烛火，良久，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我没有愿望。”

“怎么可能？“林曦珍不信。

尚聿抿了抿唇：“我的愿望，几乎都实现了。”林曦珍”

是她微醺到得意忘形了，竞然忘记他是个大资本家。林曦珍拿起另一根蜡烛：“那我蹭个愿望。”“蹭愿望？"尚聿凝眉，“愿望怎么蹭？”“我经常蹭啊。“林曦珍边说，边虔诚地在心理许了个愿，直接吹灭了蜡烛，顺手将草莓蛋糕收了起来。

尚聿看了眼被她收起来的蛋糕，鬼使神差地多问了句：“许的什么愿？”林曦珍坚定地说：“发大财。”

尚聿微怔，许久竞扯了下唇角：“你很想发财？”林曦珍想了想："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假话？”

“想。”

尚聿沉寂片刻：“真话？”

林曦珍：“特别想。”

尚聿彻底安静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林曦珍缩了缩脖子：“有点冷，该回去…“我明天去德国出差。"尚聿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