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家中良田几十万顷,坐拥着不知多少的山林。家中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要说到为国家效力,像丞相大人这样的人,是首当其冲。”
李崇远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依旧眯着,嘴角依旧弯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他的心里在翻腾。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软肋上。
良田几十万顷,山林无数,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这些都是真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收了这么多年的礼,攒下了这么大的家业。
可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不会在意。
从许夜嘴里说出来,他不能不在意。
可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的坐姿依旧端正,他的笑容依旧和善。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茶还是凉的,他还是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许公子说得对。老夫受大周之恩,享大周之禄,自当为大周效力。这一点,老夫从未忘过。”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平淡的看着他。
一双眼睛里,仿佛再说,你觉得我信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
你要是心系百姓。
那现在大周不少地方都在闹灾荒,咋不见你将家中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实打实的拿出来救济灾民?
许夜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李崇远脸上,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李崇远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自然,很和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弯着,没有半点尴尬。
他的脸不红,心不跳,稳稳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山:
“真没想到许公子年纪轻轻,文化底蕴却不少。”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这句话可真是妙不可言。老夫读书几十年,也未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许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接话。
李崇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在许夜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落在门外那片阳光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许公子如此高知卓见,对天下国家之事,肯定也别有一番见解。李某不才,在朝中混了几十年,自认为还有点眼光。可有些事情,还是看不太清。”
“李某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向许公子请教。”
“李丞相请说。”
李崇远直起身子,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桌沿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当今天下,动荡不安。北边有蛮族犯边,南边有土司作乱,朝中党争不断,地方豪强割据。皇帝陛下虽然龙体康健,可毕竟年事已高。”
“这大周江山,岌岌可危。在陛下百年之后,一众皇子之中,谁最有能力,能担起这个重任?”
他说完,便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等着许夜回答。
许夜看着他,心里轻笑了一声。
原来这老狐狸是来探这个口风的。
他说怎么巴巴地跑来送礼,又是八阶宝药,又是酒楼地契,又是玉如意珊瑚树。
不是真心要结交,是要探底。
他与武曌有一丝瓜葛,这一点,估计这些老狐狸都知晓。
他救了皇帝的命,武曌又在他的护送下回的皇城,这些事瞒不住人。
现在李崇远来探口风,无非是这些老狐狸可能上过四皇子的贼船,现在来看他到底会不会真的支持武曌。
若是他表露出支持武曌的意思,这些人恐怕立马就要从四皇子的船上跳下来,然后站在中立位上,坐山观虎斗,看哪边胜算大,然后再帮谁。
若是他不支持武曌,那这些人就会继续待在四皇子的船上,安安稳稳。
许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他抬起头,看着李崇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很平静。
“李丞相这个问题,许某不好回答。立储是国本,是陛下的事,是朝臣的事。许某一介草民,不敢妄议。”
李崇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许公子谦虚了。公子虽是一介草民,可做的事情,却不是草民能做的。陛下这条命,是公子救回来的。五公主这条命,也是公子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夜脸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