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蓝凤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拿起那盒胭脂,打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那香味,比她这辈子闻过的任何胭脂都要好闻。
她又打开另一盒,是一种浅浅的粉色,像春天里的桃花。
“我的老天爷……”
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陶醉。
王谦又带他们看了花园。
花园在宅院的最后面,很大,足有十来丈见方。
园中有一座假山,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的,玲珑剔透,奇形怪状。
假山旁有一个小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动。
池塘上架着一座小桥,桥是汉白玉的,栏杆上刻着莲花。
桥对面是一座亭子,亭子是木结构的,顶上覆着茅草,颇有几分田园气息。
蓝凤鸾站在亭子里,看着那假山,那池塘,那小桥,那游动的锦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她以前在苦海镇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间自己的小院子。
现在,公子有了这么大的宅院,她跟着公子,也能住在这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跟着许夜和陆芝,是做对了。
大对特对。
王谦站在亭子里,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许公子,这座宅院,陛下说了,是送给公子的。公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在下一定转达内务府,让他们改进。”
许夜站在亭子边,望着那片池塘,望着那些游动的锦鲤。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替我转告陛下,就说我很喜欢,让他劳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王谦连忙摆手:
“公子客气了。陛下说了,公子是大周的贵客,这些都是应该的。”
蓝凤鸾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贵客。
公子是贵客。
她跟着公子,也算是半个贵客了吧?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个灿烂的笑。
日头渐渐升高了,阳光洒满整个花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王谦站在花园里,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他这个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许夜那张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看不出喜恶,猜不透心思。
可另外两位就不一样了。
那位穿淡青色长裙的陆姑娘,虽然面上清冷,可那双眼睛在看过书房和花园的时候,分明亮了一下。
那亮光很淡,一闪而过,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至于那位穿鹅黄色褙子的姑娘,那就更不用说了,从进门到现在,嘴巴就没合拢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的表情写得明明白白的喜欢,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他心里有了计较。
从袖子里取出房契,那房契是一张上好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鲜红的玺印。
他双手捧着,走到陆芝面前,微微欠身,将那房契递了过去。
“陆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这宅院的房契,就交由姑娘保管了。”
陆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夜。
许夜站在亭子边,背对着他们,望着那片池塘,没有回头。
她伸出手,接过了房契。
那纸很薄,很轻,可托在掌心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王谦直起身,退后一步,拱手一礼。
“许公子,陆姑娘,在下衙门里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礼部寻在下。在下随叫随到。”
许夜转过身,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有劳了。”
王谦连忙摆手:
“公子客气了,客气了。”
他说着,又朝陆芝和蓝凤鸾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花园。
他的脚步很轻,很快,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月亮门后。
花园里,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