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血煞之气(4 / 5)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升了起来。

那不安很淡,很轻,如同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不疼,却让人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太上长老一旦真的突破,那届时实力强横的太上长老,还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还会听他这个宗主的号令吗?

还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上长老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先天圆满,与他的境界相同。

若不是太上长老年事已高,不问世事,这宗主之位早就该让给他了。

这些年,他能在宗主之位上坐得稳,不是因为他实力强,而是因为太上长老不想坐。

可现在,太上长老一旦突破,进入那个全新的境界,他的实力将远超先天圆满。

到那个时候,他还愿不愿意继续做一个不管事的太上长老?

他的心里,那不安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他在心里暗暗后悔起来。后悔不该让太上长老坐进那血池之中。

当时也是只有太上长老一人通晓这血祭之法,所以他只能同意让其率先突破。

现在细细想来,他当时确实不该松口。

他应该让太上长老把秘法交出来,让他来坐这个血池。

他是宗主,他才是落霞宗的主宰。

那突破的机会,应该属于他,而不是别人。

他咬了咬牙。

那一下咬得很重,很用力,牙齿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又瘪了下去,那咬肌在脸颊上滚动了一下。

可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秘法在太上长老手里,他不交出来,谁也拿不到。

而且,那九十九个童男童女,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们去抓的,他只是在后面发号施令,根本没有经手。

如果太上长老真的翻脸,他连一个把柄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胸口那块巨石吐出来。

可那石头太重,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咬着牙,看着池中的太上长老,看着那道被红光笼罩的身影,看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

池中的血水,还在沸腾。漩涡还在旋转,红光还在闪烁。

太上长老的气息还在攀升,越来越高,越来越强,仿佛没有尽头。

落霞宗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眼睛盯着太上长老,盯着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盯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的心里,那后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他后悔了。

……

清晨。

客栈的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几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啄食着瓦缝里残留的草籽。

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开张了,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肉香混着面香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许夜坐在一楼大堂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他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干净利落。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照得格外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不知在看什么。

陆芝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将那纤细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低着头,用小勺舀着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地喝着,动作很慢,很轻,如同一只优雅的猫。

蓝凤鸾坐在陆芝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两个圆髻,用红色的头绳扎着,活像两个小灯笼。

她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着,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她浑然不觉,喝完了还用舌头舔了舔碗底,然后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粥真不错,”

她咂了咂嘴:

“比咱们在苦海镇喝的好多了。”

陆芝点点头:

“这味道的确鲜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