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地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军士们架着周珩,大步走出殿门。他的脚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可那两个人没有丝毫停顿,拖着他继续往外走。
他的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那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依旧耀眼,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讽刺。
殿外,是一片空旷的广场。
汉白玉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周珩那张惨白的、满是冷汗的脸。
广场两侧,站着两排禁军,一个个甲胄鲜明,长矛林立,目光直视前方,如同泥塑木雕。
军士们将周珩按在地上,让他跪着。
那动作很粗暴,他的膝盖砸在汉白玉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那两只手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皇帝!我是你们的皇帝!”
他嘶声力竭地喊着,声音沙哑而尖锐,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血丝,满是惊恐,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禁军依旧笔直地站着,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些军士依旧死死地按着他,一动不动,如同两尊石像。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脸上那冰冷的汗珠。
周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他的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整个人软了下去,如同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蛇。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呼吸粗重而急促,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就在这时。
群臣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一个个穿着崭新的朝服,头戴乌纱帽,脚步沉稳,面容肃穆。
他们走到广场上,在周珩面前站定,排成两列,如同两堵墙,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冷,很淡,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大逆不道。”一个老臣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如同钝刀割肉:
“按律当斩。”
“杀兄弑妹。”另一个大臣接话,声音尖锐而刻薄:
“罪不可赦。”
“毒杀皇帝。”又一个大臣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天理难容。”
“残害忠良。”一个年轻官员站了出来,声音高亢而嘹亮,如同一把利剑,刺破长空:
“死有余辜!”
“通敌卖国!”
“结党营私!”
“祸乱朝纲!”
“豺狼心性!”
一句句罪行,如同一条条毒蛇,从那些人的嘴里吐出来,缠在周珩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如同那张汉白玉的地面,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目光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了。
那些大臣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山呼海啸,如同万雷齐鸣。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唾沫横飞,恨不得扑上来将周珩撕成碎片。
最后,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了一句话,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排练了千百遍,在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请陛下将此贼处死!”
三声高呼,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周珩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声声山呼海啸般的“处死”,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汉白玉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不停地摇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玄黄色的龙袍,那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如同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步伐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