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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桌上那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一截烧得焦黑的灯芯蜷在灯盏里,像一条僵死的蚕。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薄薄地铺在床沿上,将那床粗布被褥照得泛白。
他没有点灯,只是摸黑在床沿坐下,将那本无字天书从怀里取出,搁在膝头。
书页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那深褐色的封面依旧清凉细腻,如同一汪凝固的泉水。
他将手指搭上去,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触感,上面却是空无一字。
只有使用灵力,才能看见上面的字。
他需要灵力,需要很多灵力。
可他那点微薄的积蓄,已经在救皇帝的时候耗得精光,此刻丹田里空空荡荡,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谷仓。
那五百瓶丹药、一千株宝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送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本书小心地放在枕边,然后盘起双腿,闭上眼睛。
没有灵力,那就先养气。蚊子再小也是肉,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也是好的。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丹田之中,那枚灵根种子静静地悬浮着,暗淡无光,如同沉睡的胚胎。
他心念微动,那枚种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它太饿了,饿得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急不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夜睁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罩向那扇薄薄的木门。门外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月光倾泻进来,将门口那道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是陆芝。
她就那样站在月光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那衣料轻薄得如同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隐隐约约透出里面那具身体的轮廓。
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还有脖颈下那片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肤。
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白得晃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衣带只是随意地系着,打了一个松松的结,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散开。
寝衣的下摆很长,一直垂到脚踝,可那料子太薄,薄得能看见两条修长的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十个脚趾如同珍珠般圆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起,如同一匹黑色的绸缎,从肩头倾泻下来,垂到腰际,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几缕发丝贴在她脸颊上,将那原本清冷的轮廓,勾勒出几分柔软的弧度。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朦胧胧,如同隔着一层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夜。
月光从她身后洒过来,将她的影子投进屋里,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不是脂粉的甜腻,也不是花草的清香,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撩人的味道,如同深夜里盛放的昙花,如同月色下流淌的溪水。
“师姐?”
许夜有些意外,而后连忙将房门打开,侧开身道:
“快进来。”
许夜将门关上,门闩落进槽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叩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薄薄地铺在两人之间,将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白。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陆芝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那姿态端正得如同学堂里听讲的学生。
可她的衣襟还是那般松松垮垮,那截雪白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那双赤裸的脚,脚趾在月光下微微蜷缩着,像是在躲避什么。
“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许夜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柔和。
“可是这几日累到了?”他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陆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