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千百年后读来,依旧如在眼前。
而周文的诗,虽也算工整雅致,可与那等传世名句相比,终究差了几分神韵。
陈济的诗。
“不是人间寻常色,偏宜月下倚阑看。”
这句倒是不错,有几分意趣。
可与他记忆中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相比,又少了些哲理的韵味。
许夜轻轻抿了一口酒,心中一片平静。
那两个书生的诗,放在这世间,或许已算得上佳作。
可与他脑中那些历经千百年淘洗的经典相比,终究只是寻常。
不过这又如何?
他本就不靠诗词吃饭。
他来此世,为的是修行,为的是超脱,为的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这些凡俗的才学,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看了一眼武曌。
那女子正与两个书生谈论着诗词,神情专注,眉目间带着几分认真。她是在替自己物色人才,是在为将来铺路。
许夜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
他不再去想那些诗词的事,只是静静地坐着,品着这杯中的滋味,看着这院中的梅花,听着这人间的声音。
几人喝得高兴,酒过三巡,那坛清竹酒已去了大半。
陈济面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沿途的见闻。
周文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捋着胡须含笑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蓝凤鸾早已放下了最初的拘谨,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兴致所致。
就连一贯清冷的陆芝,面上也多了几分柔和。
武曌放下酒杯,目光从两个书生脸上扫过。
酒意正酣,人心放松,此时问些正事,正是时候。
她微微一笑,开口道:
“方才二位公子的诗词,着实令人欣赏。不过……”
她顿了顿: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二位。”
陈济连忙放下酒杯,正色道:
“姑娘请讲,我二人洗耳恭听。”
周文也点了点头,目光专注。
武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
“若是一国之中,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为政者当如何施策,才能使国库丰盈,而又让百姓富足?”
话音落下,两个书生齐齐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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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
这可不是寻常女子能问出来的问题。
陈济飞快地看了一眼周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周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波澜起伏。
使国库丰盈,而又让百姓富足。
这是治国的大题目,是历代君王谋臣苦苦思索的难题。
眼前这个女子,竟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可震撼归震撼,问题既出,便不能不答。
周文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姑娘此问,可谓切中治国之要害。”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在下以为,欲使国库丰盈,当先使百姓富足。百姓富足,则税赋可增;税赋可增,则国库自丰。此乃‘藏富于民’之道。”
“具体而言,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当鼓励农耕,兴修水利;当抑制豪强,保护小民;当整顿吏治,杜绝贪腐。如此数年,百姓衣食足,则国库自然充盈。”
他说得认真,条理清晰,显然是真读过些经世致用之学的。
武曌听着,微微点头,目光移向陈济。
陈济会意,连忙接话道:
“伯雅兄所言极是,藏富于民,乃根本之道。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在下以为,除了‘节流’,还需‘开源’。”
“国库空虚,若只靠节用,终究是杯水车薪。当广开财源,方能解燃眉之急。”
“譬如,可整顿商税,使商贾公平纳税;可开发山川之利,使地尽其利;可鼓励手工业,使百工兴旺;可开放海外贸易,使货通天下。如此,则国库收入可大增,而不必加重百姓负担。”
他说着,又补充道:
“当然,开源的同时,必须严防贪墨。若所增之财尽入贪官囊中,则百姓苦上加苦,国库依旧空虚。此乃治吏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