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分明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这人身份,只怕非同一般。
最不济,也是一位达官显贵之后。
陈济心里暗暗想着,态度不由得又恭敬了几分。
他微微欠身,试探性地低声问道:
“不知姑娘以为,应当如何?”
武曌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朝着院中轻轻一指。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院中央,那一株梅花树正静静立在那里,满树的梅花开得正艳,粉白相间,密密匝匝缀满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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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在花瓣上,将那一树繁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微风过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如同一场无声的花雨。
武曌的目光落在那株梅花树上,声音清朗而从容:
“这院中有梅花一株,开得正好。不如…”
她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两个书生脸上。
“我们就以‘梅’作题,来写一首诗词,如何?”
话音落下,两个书生齐齐一愣。
以梅作题?
现场作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们都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这“现场作诗”的分量。
作诗讲究情景交融,讲究工整对仗,讲究意境深远。
那些可以慢慢推敲、反复修改的诗作,与现场即兴吟咏的诗作,完全是两回事。
现场就景作诗,最是考验一个人的文字功底。
若能作出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词,说明此人文字功底尚可,却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能作出一首上等的诗词,说明此人不仅文字底蕴深厚,还能举一反三,是真正的聪明之才。
这样的人,才值得她拉拢。
陈济和周文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且有能力千里迢迢赶往京城参加春试,又岂是无能昏庸之辈?
两人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武曌这话里的含义。
对方这是要考教他们的文字功底啊!
作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们与这女子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萍水相逢。
按常理说,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出这样的难题,来为难两个陌生人。
可现在,这女子要他们作诗。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想看看他们的才能。
想看看他们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什么?
陈济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看了一眼周文,见对方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便知道兄长也想到了这一层。
既是作诗,那必然要有裁判来评赏才行。
此处没有旁人,那裁判又是谁?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武曌身上。
武曌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气定神闲,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目光落在梅花树上,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从容。
是她。
裁判就是她。
陈济和周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周文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此人既然敢以诗词考量我与陈济,只怕才学定然不低。
虽不至于才高八斗,至少也应是与我和陈济差不多的水准。
否则,她凭什么来评判?
而且……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武曌,目光在她身上那身素色衣裙上扫过,又看了看她那从容不迫的气度。
此人身上虽未穿什么锦绣绸缎,可那一身贵气却呼之欲出。
那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气度,也不是读几本书就能装出来的从容。
这人身份,定然不低。
若是今日能得到其赏识,日后就算春试不过,也可以在此人手底下做事。
到那时,也不至于落得个科举不中、就此沉沦的后果。
周文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欣然的笑意,拱手道:
“姑娘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以梅作题,倒是极好的题目。既应景,又风雅。”
他顿了顿,郑重道:
“可以。”
陈济见周文已经应下,也连忙点头,脸上堆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