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那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许夜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从未有一夜停下。
无论白天经历了什么,厮杀也好,赶路也罢,与人周旋也好,到了夜里,他都会这样静静地盘坐,运转功法,捕捉灵气,炼化法力。
这是他的习惯。
也是他的坚持。
月华如水,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映得愈发清冷。
丹田之中,那团无形的法力静静徜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如同一片沉睡的湖。
而那湖面之下,蕴含着足以让任何先天武者颤栗的恐怖力量。
夜,还很深。
许夜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永恒的雕塑。
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两声,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仿佛这个世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不轻不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夜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却又平静如水,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悦。他早就知道了。
神识笼罩之下,门外那道纤细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来时,他便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是她,武曌。
脚步踌躇,走走停停,在那扇门前站了许久,抬起手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犹豫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终于落下那三声敲门。
许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淡淡开口: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武曌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纤细的剪影。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素色寝衣,外面匆匆披了件外袍,发丝有些散乱,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望着黑暗中那道盘坐的身影。
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就是那道轮廓,让她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犹豫、所有忐忑、所有害怕,都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武曌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催促,没有任何询问。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目光,让武曌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有些颤抖,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认真:
“公子,我……我想好了。”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看着她。
武曌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平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争。”
“我要当皇帝。”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一声两声,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许夜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武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一句足以震动天下的宣言,而只是一句“今晚月色真好”之类的寻常话语。
武曌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许夜会怎么回应。
会嘲笑她不自量力?
会提醒她前路凶险?
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
等他的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许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
就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落在武曌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她愣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的紧张与忐忑还没来得及褪去,便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
他……他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