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理所当然。
武曌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斑驳的地板上,心里乱成一团。
难道她给出的那些条件,真的就太低了?
她咬了咬下唇,细细回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国师之位,皇族供奉,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这些条件,她不是随口说的。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是她作为公主所能许诺的极限。
可这些,在那个人眼里,竟然只是浮云。
武曌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许夜。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墨色的衣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仿佛方才的一切,她的来访,她的许诺,她的诚意,都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缕微风,不值得多看一眼。
皇族历来给的就是这些条件啊。
武曌在心里默默想着。
她见过太多人被这些条件打动,那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豪杰,哪一个不是因为这些条件,心甘情愿地为皇室效力?
她从小就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看着他们恭敬地跪在父皇面前,看着他们为了那国师、供奉的名号,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可眼前这个人……
金银珠宝,不能动其心。
豪宅美人,不能动其心。
高官厚禄,不能动其心。
就连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也不能动其心。
武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样的人,她从未见过。
也从未听人说起过。
她想起那些江湖传闻,想起那些神神怪怪的故事,想起小时候奶娘给她讲的那些仙人传说 那些不食人间烟火,超然物外,视权势如粪土,视富贵如浮云的仙人。
难道……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甚至还有些清秀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浑然不似凡人的气度。
难道,这人会是传说中的仙人?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荒谬到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不知为何,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武曌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
有挫败,有茫然,有困惑,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敬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一个凡人,用那些凡尘俗物,去打动一个……一个……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因为那个念头,太过骇人,太过不可思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抬起头,重新看向许夜。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自信与从容,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试探。
“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认真:
“武曌斗胆问一句……”
“公子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许夜的目光落在武曌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凡俗之物,我并不留念。”
他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还能给出什么呢?”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武曌心头。
凡俗之物?
蓝凤鸾在一旁暗自咂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叫凡俗之物?
她开客栈那么多年,见过多少人为了几两银子争得头破血流,见过多少人为了一个差事低声下气地求人,见过多少人一辈子省吃俭用,就为了攒钱买一间破屋。
那些,都是凡俗之物。
可公主要给公子的那些,国师之位,皇族供奉,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那也是凡俗之物?
蓝凤鸾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若是这样,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才不是凡俗之物?
她偷偷看了一眼许夜,心里暗暗想着,公子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公主开出的那些条件,换作任何人,怕是早就跪下来谢恩了。
可公子倒好,一句凡俗之物,就给打发了。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人听见,怕不是要骂公子不知好歹?
可蓝凤鸾转念一想,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