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
他知道那位前辈很强。
能在瞬息之间让他陷入那样真实的幻境,能一口道破他藏了五年的秘密,能在雪地中来去无踪让他毫无察觉。
这种种手段,早已超出了他对武者的认知范畴。
可此刻,这份能直接洞悉人心、读取心中所想的能力,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那位前辈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任何想法,任何算计,任何哪怕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都如同写在纸上摊开在阳光下一般,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想起了方才那道声音的最后一句。
“是真是假,全在你一人而已。”
那时他以为那只是警告,是威胁,是告诉他不要耍花招。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分量。
在那位存在面前,他连耍花招的念头都不能有。
因为但凡他心中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侥幸、欺瞒、阳奉阴违 那位存在,立刻就能知晓。
而知晓之后……
乔无尽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去,额头几乎要埋进雪里。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也是对自己竟能活着的后怕。
“晚辈……遵命。”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低微得如同蚊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城,万客来。
这个名字被他牢牢刻在了心底。
他知道,那里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不是生,就是死。
不,或许连死都是奢望。
那位前辈想要他死,何须动手?
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永远困在那比地狱更可怕的幻境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必须去。
而且必须带着九阳离草,带着全部的诚意,带着绝对的顺从,去那里等着。
等那位前辈来取,等那位前辈来验收他的赎罪。
至于之后……
乔无尽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但凡与那位前辈有关的一切,他都要用最虔诚、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
因为在那位存在面前,他不再是威震一方的先天武者,不再是乔家至高无上的老祖。
他只是一只蝼蚁。
一只侥幸活下来的蝼蚁。
风雪依旧。
乔无尽缓缓站起身来,双腿早已麻木,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朝着皇城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很沉。
沉得像踏在刀尖上。
但他必须走。
身后,雪地中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便被新雪覆盖。
而那道声音,再未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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