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因为主人离去而愈发焦躁不安、不断低吼的纯白巨兽。
枯树下,太上长老目送着裴雨嫣等人消失在风雪中,那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混合着玩味与残忍的光芒。
“来了么…”
他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再次抚上胸口那枚冰寒刺骨的鬼珠。
“就让老夫看看,你这疑似有缘的小辈,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让老夫的宝贝儿饱餐一顿,助老夫…尽快踏出那最后一步!”
山巅处,万籁俱寂。
唯有风卷着细雪,在嶙峋的怪石与厚重的雪壳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积雪皑皑,在稀薄的天光下反射着清冷的白,仿佛将一切声音与温度都吞噬殆尽。
那株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虬结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尊凝固的、挣扎的鬼影,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许夜悄无声息地来到枯树后边。
他的靴子踏在雪上,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曾陷落入积雪里,哪怕一分一毫。
目光穿过稀疏的枯枝。
他看到那老人正盘腿坐在树根隆起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石台上,背对着他,身形佝偻,裹在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旧皮裘里,与这苍凉雪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极易忽略。
老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清晰地钻进许夜的耳朵: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干涩,像是沙砾在摩擦,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且等待许久的事情。
许夜矗立在枯树侧后方约三丈处,不再前进。
他一手紧握着那杆暗沉长枪,枪尖斜指身侧雪地,另一只手此刻已经悄然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繁复的八方阵盘纹理。
丹田之内,金鼎虚影缓缓旋转,其中积累的能量如同蓄势的洪流,随时准备倾泻而出,注入阵盘。
只要一有危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彻底启用。
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仿佛与枯树、岩石同化的背影,清声问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对我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捕捉信息。
老人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抖落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依旧没有回头,沙哑的轻笑声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慢条斯理的意味:
“候你多时,自然不会惊讶。”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真的渗出一丝奇异的温度:
“相反,我还有些欢悦。”
许夜眉头微微一挑,握枪的手指收紧了些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沉了:
“此话怎讲?”
这时,老人终于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仿佛关节久未活动,带着一种僵硬感。
皮裘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面向许夜。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中闪烁着某种混合着审视、估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的光芒。
他望向许夜,那抹欣赏之色毫不掩饰,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果然是少年英雄。”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语速慢得让人心头发紧:
“如此年纪,就能达到如此成就,气机凝练,神光内蕴,可谓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刷子,扫过许夜全身,尤其在握着长枪的手和鼓起的袖口处略有停留。
“不过可惜…”
他话锋一转,那点虚假的欣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可惜你不该来寻我,而是应该调头便走,这样一来,兴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哦?”
许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两点寒星。
“照你这么说,你是吃定我了?”
他稍稍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玩味:
“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要不然…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说这话时,他全身肌肉实则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袖中指尖已按在阵盘的关键枢钮之上。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