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
好一会儿,老人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幽深、都要炽热、都要…贪婪。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不再是无欲无求的枯寂,而是充满了算计与迫不及待的等待。
你来得正好!
就用你和你的同伴,作为我这噬魂仙途的第一块踏脚石,第一份丰盛的祭品吧!
等你魂飞魄散,你身上的一切,包括那可能的遗泽,自然也都归老夫所有!
风雪依旧呼啸,但枯树下的老人,周身却似乎萦绕起一股比风雪更加阴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形气息。
他胸口那枚鬼珠,微微发烫,其内那团缭绕着血红光晕的鬼影,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杀意与贪念,发出一声无声的、满足而饥渴的嘶鸣。
蓝月谷上空,死亡的阴云,因为一个更加恐怖计划的诞生,而变得愈发浓重、愈发深不见底。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
官道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仅凭车辙与路旁偶尔可见的、被雪半埋的界石勉强辨认方向。
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打在车棚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拉车的驮马喷着粗重的白雾,步履艰难地前行。
马车在几乎淹没轮轴的积雪中,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碾过这片银装素裹的荒野。
车轮压过积雪的咯吱声,单调而沉重,是这风雪世界里唯一的行进韵律。
车厢内,比外面温暖许多。
陆芝依旧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圆融。蓝凤鸾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厚重的车帘一角,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雪景。
她的目光忽然凝住,透过密集的雪幕,隐约看到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那一片单调的白色之中,缓缓升起两堵巨大而模糊的、如同巨人臂膀般的黝黑影廓。
那是高耸陡峭的山崖。
“小姐。”
蓝凤鸾放下车帘,转头对陆芝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慎重:
“前方便是蓝月谷了。”
陆芝闻言,缓缓睁开双眸,清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壁,望向前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握紧。
蓝凤鸾正欲再说些什么关于蓝月谷险要地势或过往传闻的话,忽然,一直平稳前行的马车,猛地一顿!
并非是撞到了什么,而是前方拉车的驮马,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影响,不安地嘶鸣起来,蹄子踏动,不愿再向前。
与此同时,马车前方约十丈处,那一直如同开路先锋般沉稳行走的纯白巨影。
齐天,也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它那庞大的身躯钉在雪地中,头颅低垂,几乎贴到了雪面,湛蓝色如宝石般的眸子紧紧闭起,硕大的鼻孔努力翕动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努力嗅探着什么。
那专注而警惕的姿态,与它平日里的从容迥然不同。
下一瞬。
“嘶!”
齐天周身那厚实柔软、洁白如雪的毛发,毫无征兆地、如同受到极大惊吓的刺猬一般,猛地根根倒竖起来!
蓬松的毛发瞬间炸开,让它本就庞大的身躯看上去又膨胀了一圈,如同一团骤然燃烧起来的白色冷焰!
与此同时,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至极、却充满威胁与不安的闷吼,四只粗壮的爪子下意识地向后微微挪动,呈现出一种防御与后退兼备的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反常的剧烈反应,瞬间打破了风雪行路的沉寂,也立刻引起了马车旁许夜的警觉!
许夜原本骑在马上,目光同样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谷口轮廓,心中盘算着可能存在的风险。
齐天的异状传来,他几乎是立刻勒紧了手中缰绳。
“吁——!”
身下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堪堪停住。
许夜不等马匹站稳,已然身形一晃,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齐天身侧。
动作迅捷如电,带起的劲风卷起一片雪沫。
“齐天?”
许夜沉声唤道,手掌安抚般地按在齐天炸毛的后颈处。
入手之处,毛发坚硬如针,肌肉紧绷如铁,甚至能感觉到这大家伙身躯在微微颤抖。
那并非寒冷所致,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某种无形危险的剧烈排斥与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许夜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视四周。
风雪依旧,视线受阻,除了白茫茫一片和前方那如同巨兽张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