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蓝凤鸾脸上,开门见山:
“所为何事?”
蓝凤鸾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她微微低下头,不再刻意展露媚态,反而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凄惶与无助。
“陆姑娘。”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缓缓诉说:
“我…我知道今夜贸然打扰,实在唐突。可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眼,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这次泪光虽仍有表演成分,但那份对未来的恐惧却真切了许多。
“我蓝凤鸾,说到底,不过是一介无依无靠的弱质女流。”
她语带哽咽:
“在这弱肉强食、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没有家族倚仗,没有高深修为,仅凭一点微末姿色和小心机,又能挣扎多久?
翁家…翁家曾是靠山,如今却已倾覆。我就像那无根的浮萍,稍有风浪,便不知会被卷向何方,甚至…粉身碎骨。”
她观察着陆芝的神色,见她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微动,似乎听进去了些许,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恳切:
“我见识过许公子的风采与担当,也…也仰慕陆姑娘您的清雅从容。
我知道自己心思不纯,之前多有冒犯,但我…我真的只是想求一条活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终于道出真正的目的,目光充满希冀与哀求地望向陆芝:
“所以,我想求陆姑娘和许公子,能否…容我跟在你们身边?
我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能有个庇护,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陆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蓝凤鸾的处境,她并非不能理解,心中也确实掠过一丝微弱的同情。
同为女子,深知在这世道生存不易。
但同情归同情,理智告诉她,此女心机深沉,目的不纯,留在身边恐是隐患。
于是,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蓝姑娘,你的难处,我略知一二。但此事,恕难从命。我们身边,不便留人。”
蓝凤鸾脸色一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她并未放弃。
她猛地向前半步,急切道:
“陆姑娘!我…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惹人厌烦!但我可以改!
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只要能让你们接纳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加快:
“我不求别的,哪怕…哪怕是给陆姑娘您当个使唤丫鬟,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只求能留在你们身边,有个依靠!”
她说着,竟真的摆出了一副卑微顺从的姿态,与之前那个风情万种、算计精明的蓝凤鸾判若两人。
陆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丫鬟?
这个提议让她原本坚决的态度,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隙。
她目光落在蓝凤鸾那张即使此刻狼狈、依旧难掩艳色的脸上,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她现在每日需花费大量时间练武,力求精进,确实无暇分心打理诸多琐碎杂事。
许夜更是专注于修行与大事,这些日常庶务,以往虽也能应付,但若有专人打理,无疑能让她更心无旁骛。
蓝凤鸾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芝那一瞬的犹豫,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她立刻趁热打铁,将自己有用的一面展现出来:
“陆姑娘,我并非一无是处。”
她语气变得稍显自信,但依旧保持着谦卑:
“在苦海镇经营客栈多年,账目往来、采买支出、人情打理,我都还算熟稔。
姑娘与许公子身边,想必也有诸多开销用度、物资采买需人经手。
这些繁琐杂务,凤鸾都可代为打理,定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让姑娘为这些俗事烦心。”
管账?
打理日常?
陆芝心中那架天平,开始明显倾斜了。
这确实是实际的需求。
蓝凤鸾有此能力,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另一个更为隐晦、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念头,也在此刻悄然浮上陆芝心头。
她与许夜修为差距悬殊,许夜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且正值气血旺盛之年。
自己虽然与他情意相投,但将来…仅凭自己一人,是否能长久地…吃得住他?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微热,却又不得不正视。
眼前这蓝凤鸾,虽然对许夜怀有非分之想,心思也不够纯正,但她的相貌身段确实是万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