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师妹(2 / 3)

目光,重新投向那虚无缥缈的云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问答从未发生过。

山风依旧,松涛阵阵。

石台上的两人。

一个满怀希望,憧憬着师父描绘的锦绣前程。

一个心沉谷底,看透了那“关照”与“保证”之下,可能隐藏的、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残酷真相与命运枷锁。

同样的师门,同样的“恩赐”,在不同的人眼中,折射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光影。

听着年轻师妹那诚挚而满是憧憬的话语,裴雨嫣心湖微澜,却只泛起一丝无人得见的、浸透寒意的苦笑。

弑亲灭门之仇寇,于他人眼中,竟是这般光风霁月、恩深义重的师长模样。其间反差,何其谬也,亦何其悲也。

她原存了半分试探之念,想瞧瞧这新入门的师妹,灵台是否清明,可有几分洞察世情之慧根,再斟酌是否需冒险点醒一二,哪怕只是埋下一粒疑窦的种子。

然观其言,察其色,满腔尽是知遇之恩、未来之盼,天真未凿,深信不疑。

“罢了,各有缘法,强求反易遭劫。”

裴雨嫣于心底幽幽一叹,将那缕微弱的念头彻底掐灭。

文殊明年年纳一女徒,其中关窍,她亦是晋入真气境后,偶闻秘辛、暗查旧档,方窥得那狰狞真相的一角。

此人所修,绝非堂皇正道,实乃一门损阴丧德的邪异采补之术!

专觅阴时阴日所诞之元阴处女,假收徒之名,行蓄鼎之实。

待女徒修为至真气境,元阴丰沛且融炼真气之时,便是其“收割”之期。

届时,以师道之名行禽兽之举,采补元阴与真气,以填补自身根基之亏,强推修为精进。

此法阴毒酷烈,被采补者轻则根基尽毁,形同废人;重则当场香消玉殒,或秘密处置,从此无踪。

她裴雨嫣能撑过那个关卡没死全是运气,否则只怕亦早已是那累累幽魂中的一员。

眼前师妹,眸中澄澈,满怀对“恩师”描绘之锦绣前程的向往,俨然自认乃是得天独厚的武道良材。

此刻若贸然告知那血淋淋的真相,她岂会信?

只怕反疑己身嫉贤妒能,或心术不正。打草惊蛇,徒害己身。

沉默须臾,将翻涌心绪尽数压下,裴雨嫣方抬眸,目光清泠似寒潭秋水,落于师妹身上,淡声问道:

“师父遣你来,所为何事?”

“师父让师姐过去一趟。”

师妹原话复述,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对能替师父传话的与有荣焉。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裴雨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骤然一蹙!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厌恶与寒意,如同蛰伏的毒蛇被骤然惊醒,瞬间沿着脊椎窜升,让她盘坐的身躯都几欲僵硬。

“过去一趟?”

这四个字,在她听来,无异于索命的符咒,采补的讯号!

文殊明寻她,还能有何事?

自她“侥幸”突破至先天,虽是人丹之功,前途断绝。

但这份先天初期的修为与相对更为“醇厚”的元阴,对修炼那邪异采补之术的文殊明而言,无疑是比寻常真气境女弟子“品质”更佳的“鼎炉”!

她几乎能想象出文殊明那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淫邪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盘算的模样。

每一次“召见”,对她而言都是一场身心俱疲的煎熬与耻辱。

这次召唤,也是想要如此?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带着冰冷的愤怒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抠住了身下冰凉的岩石平台,留下几道淡淡的白色划痕。

她几乎想立刻拒绝,想转身逃离这令人作呕的地方,逃离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理智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勒紧了冲动的咽喉。

不能拒绝。

至少,不能明着拒绝。

文殊明是落霞宗七长老,权势熏天。自己虽为亲传,又新晋先天,但在宗门高层眼中,分量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贸然违逆,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撕破脸皮,用更强硬、更无法反抗的手段达成目的。

甚至,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那血海深仇,将永无得报之日。

况且……自己服用了人丹,修为看似晋升,实则根基受制,前途已断。

这先天初期的实力,在文殊明那等老牌先天、且修炼邪功实力诡谲的人物面前,又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绝望与无力感,如同这山间的寒雾,再次无声地包裹了她。

刚刚因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