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兽人大军行进在鲜花平原上。
脚下野花在微风中摇曳,金盏菊、矢车菊,还有大片大片的紫色熏衣草,绵延到视野尽头,与远方的山峦相接。
霜狼们不安地打着响鼻,它们习惯了雪地的冰冷,对这种温暖湿润的环境感到陌生。
有些狼甚至停下脚步,低头嗅着地上的花朵,然后被主人不耐烦地拽着缰绳拖走。
杜隆坦骑在霜狼坐骑背上,走在队伍最前方,此刻正盯着天空。
天上挂着两个太阳。
西边那个是正常的太阳,被云层遮住大半,光线昏暗。
但溶炉地带正上方,悬浮着另一个太阳。
“杜多萨满,这是怎么回事?”杜隆坦皱眉开口。
他旁边穿着羽毛斗篷的老兽人微微拉伸佝偻着的背,浑浊的眼睛盯着那轮太阳虚影看了很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象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交谈。
许久,杜多萨满终于开口,“回统帅,有传言说太阳伊格尼斯其实早已陨落,社的神国从天上坠落,太阳的残骸散落在物质位面,这些恶魔很有可能是在攫取太阳的力量。”
旁边的兽人千夫长难以置信地问:“盗取神明的力量?这些恶魔疯了?”
“或许不是力量。”杜隆坦说,眼睛依旧盯着那轮太阳虚影,“而是遗物,神明的遗物。”他没再多解释,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挥。
“前进,在日落前抵达那里。”
命令像涟漪一样在队伍中传递,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在鲜花平原上回荡。
兽人大军重新开拔,上万名战士,几千匹霜狼,踏着鲜花和青草,朝着溶炉地带中心碾压过去。铁蹄和靴子把花朵踩进泥土,在身后留下一道光秃秃的痕迹,象一道丑陋的伤疤。
杜隆坦盯着地平在线逐渐清淅的城市轮廓。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但他知道,兽人战士的荣耀不在等待中,而在冲锋的路上。
溶炉地带中心,高塔之巅。
这座塔曾经属于太阳教会,是北方领最高的建筑,用白色大理石砌成,塔尖曾经镀着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现在,金色早已剥落,大理石也被烟熏得发黑,塔身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成为恶魔占领这片土地的标志。
塔顶的圆形房间里,摩瑞甘的身影站在窗边望着远方乌泱泱的兽人大军,缓缓开口。
“灵魂还是不够,要不是那些史莱姆捣鬼,我们早就叩开了神国大门。”
卡萨里克走来,眼睛通过窗户,俯瞰着下方正在逼近的兽人大军。上万名兽人,象一群黑色的蚂蚁,在鲜花平原上缓慢移动。
他暗红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燃烧的符文,似乎在随着他的思考和呼吸明灭。
“现在也不晚。”卡萨里克嗬嗬笑,“他们来得正好。”
“不管怎么说,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来吧。”他低声说,象是在对远方的兽人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来得越多越好,让你们的灵魂都化作我铸造王冠的燃料吧。”
下午时分,兽人大军已经抵达溶炉地带的内核局域。
这里曾经是北方领最繁华的城市溶炉城,既是太阳教会的圣城,同时也吸引着白马王国的匠人汇聚在这里。
兽人大军踏进宽敞的街道里,这里建筑高大圣洁,但到处一片狼借,广场中央立着的太阳神伊格尼斯雕像早已经被推倒,碎成几块躺在废墟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窗户破碎,门板歪斜,墙上涂满了暗红色的亵读符号。
但城市并没有完全死去。
陈屿飘在城市上空,神识扩散开来,复盖了整片局域。
他看到了在那些破碎的建筑里,有东西在移动。
是恶魔。
数量很多,分布得很散,象一张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他们没有集结,没有布防,只是静静地待着,象是在等待什么。
更让陈屿在意的是城市中心那座高塔。
塔身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塔顶散发着不祥的能量波动。
他的神识试图探入塔内,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象是某种恶魔魔法。
妮莉趴在气球上,眯着眼睛往下看:“奇怪了,他们不设防守,就这么让兽人军团进来,难道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里昂点头:“姑妈说得对,恶魔不会放弃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很有可能在等什么。”
陈屿的神识再次扫过街道,突然他发现了异常。
在那些破碎的建筑角落里,阴影在蠕动。
一个,两个,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兽人大军周围隐约将他们包裹了起来。
他们手里都捧着一样让陈屿很熟悉的东西一一金色的圣杯。
圣杯。
希瑞克教会的圣器。
他以为史莱姆王国收缴了那个圣杯后,这东西应该绝迹了,没想到这里还有,而且有十二个。坏了。
陈屿终于想明白了。
这些恶魔和新日教徒看似无力抵抗兽人大军,实际上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是这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