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诺兰大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科尔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亲眼见过那些东西,他比我们都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厉害。”
马库斯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它们会打过来。”
“为什么?”
马库斯说:“因为如果是我们,我们也会打过来。”
“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能调走就调走吧。”
科尔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家里人还好吗?”
马库斯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下来。
“还好,我妹妹嫁了个铁匠,在港口区开了个铺子,生意还行,我妈跟着他们住,帮忙看孩子。”“你妹妹?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玛格丽特。”
“对,玛格丽特。”科尔点了点头,“她小时候不是挺怕你的吗?每次你去码头扛货,她都躲在门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你。”
马库斯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笑容。
“她现在不怕了,上次回去,她揪着我的耳朵骂了我一顿,说我半年不回家,也不捎个信回去。”“我妹夫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科尔笑了一声,“你妹夫是怕你。”
“他不是怕我。”马库斯摇了摇头,“他是怕玛格丽特。那女人骂起人来,连码头上的工头都怕。“你呢,你家里怎么样?”
科尔耸了耸肩。
“我家里没什么人,老爹十年前就没了,老妈前年走的,就剩我一个。”
“没娶个老婆?”
“娶了,但是跑了。”
马库斯乐嗬道:“跑了就跑了,回头给你介绍一个。港口区那边新来了不少逃难的,有好些个寡妇,模样周正,人也勤快。”
科尔摇头道:“等这场仗打完了再说吧,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能回去。”
马库斯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科尔的表情变了。
马库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城墙外面那片白茫茫的荒原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很细,很直,象是有人在雪地上用炭笔画了一道。
但它在变粗,在向两边延伸,象一滴墨水落在水面上,不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马库斯盯着那条黑线看。
然后他想起来了。
金狮心要塞的西面是平原,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障碍物。
站在城墙上,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十里以外的东西。今天是阴天,有风,有雪,能见度不算好,但那条黑线离要塞已经很近了。
近得他能看见那条黑线在动。
近得他能听见风里传来的嗡嗡声。
近得他的腿开始发抖。
魔王军终究还是来了。
雾湾港会议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暖气只在炉子周围打转,到不了大厅的中央。
那些坐在长桌两侧的议员们一个个裹紧了外套,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战报摊在桌面上。
上面的字也很少,少得每个人只看了一眼就读完了,但读完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象一座坟墓。
老议员把战报拿起来,凑到烛光下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来,推给旁边的议员。
旁边的议员看了一眼,又推给下一个,每传一次,空气就更沉一分。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十万魔物。
也许更多。
从幽暗之地出发,一路向东,直奔金狮心要塞,那些会飞的毒刺蜂,铺天盖地,把天空都遮黑了。比魔潮还要可怕。
“诸位,我们需要拿出一个方案。”考德威尔派的领袖代表西蒙开口道。
这时才有议员开口。
“风暴舰队可以停靠港口,我们可以试着把魔物军团骗进港口,然后让舰队从外面开火,把它们全部炸沉在码头里。”
坐在他对面的老议员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会飞,你炸沉码头有什么用,它们根本不需要走码头,直接从天上就飞进来了。”“那就在城里打巷战,每条街道都设路障,每栋房子都变成堡垒,让它们一步一步地打,一步一步地死人。”
“打巷战?我们的士兵连城墙都守不住,你指望他们在巷战里能打出什么名堂?”
“去群岛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坐在长桌右侧的一个年轻议员,他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把能带走的都带走,船队南下,去珊瑚城邦,去晨曦之地,去哪里都行,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你说得轻巧。”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冷冷地说,“船呢,你有多少条船,能把多少人运走?”大厅又安静了下来。
诺兰坐在席位靠后的位置,背靠着椅子,眼睛闭着,象是在打盹,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萨缪尔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侍者递来的咖啡在看戏,一场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投降吧。”
说话的是一个老商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手指上戴着三枚金戒指,戒指在烛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