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前挑着灯笼,许克生大步上前。
守门的内官进去通传,许克生顺便看了一眼一侧的公房,里面黑漆漆的。
按照太医院的轮值表,今晚戴思恭可能不值班。
他已经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太子在房呢。
内官回来了,”许总领,请进吧!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房呢。”
?!
老朱也在?
许克生摸了摸袖子里的奏疏,先生真有先见之明。
站在房门前,许克生拱手施礼,“臣上元县令许克生恭请圣安!恭请太子殿下安!”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奏疏,头也不抬,也不说话。
太子在一旁坐着,笑眯眯地看着他。
戴思恭竟然也在,正躬敬地站在太子的下首,冲许克生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许克生拱着手,僵在了那里。
???
竟然被老朱给晾了!
许克生稳稳地站着。
终于,朱元璋放下奏疏,抬起头讥讽道:“我们为民操劳的许青天,总算舍得回来了?”
许克生这才放下手,垂手而立。
“臣徨恐。”
朱元璋又冷冷地问道:“白天都忙了什么?”
许克生麻溜地从袖子里掏出奏本:“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朱标忍不住笑出了声:“准备的还很齐全呢。”
周云奇上前接过奏疏,转呈给了朱元璋。
老朱拿在手里却问道:“这天寒地冻的,就不能等开春再掘井吗?”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当时村民苦苦哀求,微臣不忍心拒绝。”
“役使了多少民夫?”朱元璋问道。
“陛下,精选村中壮丁十二人。”
“还需要多久完工?”
“禀陛下,村子周围是山地,挖井困难。臣打的是手压井,今天申时完工了。”
“手压井?”朱元璋很意外。
沉吟了一下,他微微颔首,”也好,先凑合用一个冬天。”
朱元璋终于打开了奏疏。
看到后面才明白,许克生这次用的料不一样了。
水管用的毛竹,井头却是烧的陶,上了土釉。
比起宋代的手压井更坚固,如果能耐用一些,村民就方便多了。
太子在一旁问道:“许生,水井的水质如何?”
“太子殿下,出的是甘甜的泉水。”许克生有些小得意。
朱元璋却猛然拍了一记桌子,“不务正业!”
许克生缩缩脖子,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自己是上元县令,解决百姓吃水问题正是本职。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大:“你首要的职务是总领太子医事”,其次是精研医术,最后才是上元县令。”
老朱唾沫四溅,将许克生训了一顿。
咕噜!
许克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
朱元璋:
”————”
朱标忍不住哈哈大笑。
朱元璋瞪了许克生一眼,终于摆手道:“去给太子诊脉。”
脉枕已经摆好,朱标将右手放上。
许克生上前望闻问切。
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有些紧张,盯着许克生的一举一动,唯恐许克生说出一个不好的消息。
终于许克生结束了问诊,起身回奏:“陛下,太子殿下玉体安康!”
朱元璋吊了一天的心终于放回胸腔,“开药吧。”
许克生提笔一会儿就,周云奇上前拿走,呈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就微微颔首道:“可用!”
药方和戴院判开的一模一样,这充分说明太子就是冬日湿冷的天气导致的咳嗽。
没有其他可能!
朱元璋心情放松,看谁都顺眼了。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朕回去了,标儿早点安歇。”
朱标急忙起身,带着众人恭送到了大殿。
离大门还有五六步远,朱元璋就站住了,示意朱标停步:“标儿,就到这儿吧。你还在咳嗽,就别出去见风了。”
朱标只好站住:“儿子恭送父皇。”
朱元璋放心地回去了。
只要太子平安无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大殿,朱标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问许克生道:“萧郎中的病,你详细说说,怎么和鸽子有关的?”
许克生详细讲述了一遍:“殿下,萧郎中的病情不严重,但是屡治不愈,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臣通过观察,发现了鸽子最有可疑。”
“臣排除了所有可能,那个看似不可能就是真相了。”
朱标连声感叹道:“怪不得御医都束手无策,这都跨到兽医里去了。”
戴思恭笑道:“殿下说的是,臣等从没想过,空中飞的鸽子竟然是罪魁祸首。”
“凉国公说,还存在牲口传人的病。”
朱标又询问了萧郎中后续的治疔,才叮嘱道:“本宫要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夜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
许克生和戴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