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不善地扫了他们一圈。
使臣率先走了过去,赵郎中急忙快步跟上。
看到他们如此无礼,许克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次来的使臣,为首的叫郑道传、赵浚,应该不会在这些人中。
待使臣趾高气扬走过,不知谁冲赵郎中甩了一句:“赵郎中,代咱问刚才的县令好。”
许克生拱手道:“谢贵使问候!也请代问恭让君好!”
赵郎中脚下一绊,险些栽倒。
几个使臣尤如被针扎了屁股,几乎都跳了起来,回头怒视许克生,一张张脸涨得紫红,他们都出离愤怒了!
许克生的话成功地挑战了他们的禁忌。
但是他们最后只是怒了一下,然后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赵郎中暗暗地朝许克生挑了挑大拇指,快步追了过去。
许克生牵马过桥。
百里庆忍不住问道:“老爷,恭让君是谁?”
许克生耐心地解释道:“刚才来的是高丽的使臣。高丽的大臣李成桂搞掉他们的王,自己坐了王位。”
“之前的王,被他封为恭让君”,一种很虚的号。。
“7
百里庆吃了一惊,回头看向使臣们的背影:“这,一群乱————罢了!”
他终究没有骂出口,只是摇摇头叹息一声。
“老爷,您说陛下会让他们如意吗?”
许克生摇摇头:“这毕竟是藩国家里的事,他们只要肯跪着递国,朝廷多半会睁只眼闭只眼。
许克生踏进衙门门坎,浑身骨头都松了下来。
忙累一整天,终于可以歇下来,吃口热乎饭了。
现在他冻得透心凉,饿的前胸贴后背,嘴唇渴的干裂,但是心里却热乎乎的。
百里庆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半路打的一只野兔子、两只野鸡。
许克生走过仪门,依然在絮叨:“今天真不容易啊!打了足足十一次,才找到清水!”
“幸好最终找到了,今天没白忙活!”
“哦,对了!百里,你的一手扔石头的武艺太好了,竟然能砸到野兔子,真厉害啊!
“”
百里庆掂掂手里的野味,憨厚地笑了:“属下是在北地和一个老马倌学的,他从小放牧,就用石子来控制头羊,指哪打哪。”
许克生活动着酸痛的肩颈,拖着沉重的脚步朝大堂走去。
看着黑漆漆的大堂,许克生随手拍了一把公生明石碑,笑道:“衙门肯定没什么事,咱们转一圈就回家吃饭。家里肯定都备好热乎饭菜了,咱们再烫壶酒————今晚可得好好歇歇。”
许克生忍不住咽咽口水。
“谁说没事?”
大堂里有人缓缓道。
许克生吓得汗毛倒竖,大声喝道:“谁?”
百里庆已经丢了手里的野味,一个闪身到了他的身前,右手已经多了一把短刀,弓着身子,猎豹一般警剔地看着大堂。
黄子澄慢悠悠从黑暗里踱步出来。
“老师!”许克生拍拍怦怦乱跳的胸口,“怎么不让衙役点油灯呢?”
想到刚才开门的衙役,竟然也不提醒自己有客人,这厮该打!
黄子澄冷哼一声:“给你们省点油钱。”
许克生上前拱手施礼,“老师!学生今天————”
黄子澄打断了他的话:“整整一日不见人影!你干什么去了?”
“学生看到一个村子没有水吃,生活困苦,污浊的水甚至害人性命,学生就带人给打了一口井。”
“什么时候能完工?”
“老师,已经完工了。”
“这么快?”黄子澄吃了一惊,“你调动了多少民夫?”
黄子澄站在台阶上跌足道:“你啊,还是太急于求成了!这个时节乱用民夫,你会被御史弹劾不恤民力的。”
许克生明白了他的担忧,”老师,学生今天打的是压水井,就是手压井。”
黄子澄虽然对机关术不感兴趣,但是他博览群,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为什么没有几个人用?因为它容易漏水,还不耐用。
许克生信心十足地回道:“老师,学生做的,既不漏水,还耐用。”
“哦?”
“学生用料不一样。学生家里就打了一口井,老师抽空去看看?”
“走!现在就去!”
黄子澄呆子气上来,沉吟了一下,竟然道:“走,现在就去看看。”
虽然太子的令旨是要求许克生今天就入宫,但是回家一趟,沐浴更衣的时间还得有。
百里庆默默拾起地上的野味,去找了一个灯笼点亮,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满天繁星。
街道上只有许克生三人的脚步声。
百里庆挑着灯笼走在前面。
街上行人稀少,两旁的店铺大多都打烊了。
黄子澄说道:“太子有些干咳,陛下找你去出诊,结果内官扑了个空。”
许克生低声问道:“陛下不高兴了?”
黄子澄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许克生挠挠头,“一点干咳,随便一个御医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