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有地方住、有口饭吃,至于住的如何、吃的如何,则不在驿站考虑的范围之内。
想吃好一点、住舒坦一点,就要自己花钱。
尤其是木炭,像钟骏生这种底层的小官,驿站给的少之又少,质量也很一般。
可是如果一路只吃熟食、喝开水,木炭就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两人推搡了片刻,最后钟骏生还是收下了。
钟骏生又给许克生介绍自己的族人。
双方在岸上一阵客套。
听到眼前是自己的父母官,钟氏族人表达了极大的敬意和热忱。
船家再次催促启程:“县尊老爷,吉时已到,该启程了。”
许克生和钟氏族人一起送钟骏生登船。
恰好一队牛车从码头外的官道路过,十几辆大车,拉的全是饲料。
许克生随口道:“这么多饲料,只有马场才用得上吧?”
钟骏生指着东面道:“前面就有个官办的马场,规模还不小呢,至少有八百匹大马。”
许克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太仆寺的马场,急忙问道:“马场有没有占了附近的农田,说是放牧,其实出租盈利?”
钟骏生撇撇嘴:“岂止是占了,从马场设立的第一天起就在占,少说也有三千多亩地了,小部分作了牧场,大部分出租给别人种地。”
许克生又问道:“他们收的租子最后给了谁?”
钟骏生摇摇头:“在下就不清楚了。听村里的老人说,都是他们自己私分了。”
“但是在下怀疑他们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天子脚下。”
许克生心里有数了,从怀里拿出一个陶瓶:“这是治疔下利的药,别看它只有黄豆大小,一次只能吃一丸,不能多吃。”
钟骏生急忙小心地收好了,”许神医的药,那必然是千金难求的圣品。”
许克生催促道:“钟兄,登船吧。再耽搁下去,船家赶不到下一个码头了。”
钟骏生这才依依不舍地登船。
许克生却将船老大叫上岸,特地叮嘱了几句,嘱咐他沿途好好照顾钟县尊。
“尤其是给县尊的茶水,必须是烧滚的汤。”
“只能给熟食,不许给他任何生食。”
船老大的家就在应天府,自然是满口答应。
许克生又打赏了他一笔钱,才放他回去。
船家收了踏板,船只徐徐滑入航道,扬帆而去。
许克生在岸上、钟骏生站在舱门口,两人拱手作别。
白帆渐渐消失在东方的天际,许克生才转身登岸。
朝廷对县令的考核制度基本上确定了:
地方官每三年要进京一次,朝觐皇帝,接受考核。
希望三年后再见,钟兄还能继续保持一份赤诚之心。
许克生和钟氏族人告别,骑驴返京。
走不多远,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要去李家堂村治牛瘟。
可是纵目远眺,看到的只是田野、树木、远山,完全看不到村庄。
许克生跳下驴子,去询问路边一个做农活的老汉。
老汉叉手回道:“相公,李家堂村就在您来的路上。您朝回走,等看到一棵白果树,您就朝左拐,一直向前走,就能看到村子了。”
许克生道了谢,骑驴朝回走。
果然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了很大一片地方。
许克生下了官道,一路向前。
快到栖霞山下,终于到了李家堂村。
村里的甲长听到县尊老爷来了,急忙带着村里的耆老到村口迎接。
许克生没有客套,吩咐道:“带着本官,一家一家去治疔病牛。”
甲长知道新任县尊是神医,当即叉手遵命。
许克生连看了几头牛终于放心了,没有什么牛瘟,就是饲养不当。
入冬了,耕牛闲遐下来,村民们想省钱,喂的饲料太粗。
缺营养,缺盐,导致牛萎靡不振。
许克生一路看下去,有病的耕牛不过三头,也都是一些小问题。
走到最后一家,早已经太阳西下了,许克生回城的时间很紧了。
检查了村里所有的耕牛,许克生摇摇头:“喂的太差了,牛才没精神的。你们隔三岔五喂点精饲料,喂点盐巴。”
出了牛棚,许克生闻到空气中飘荡着药香。
“谁家在煎药?”
甲长指着牛主人道:“县尊老爷,就是他家。他家娃娃生病了。”
许克生仔细闻了闻药味,总感觉味道不对,”把煎药的砂锅端来,本官看一看。”
煎药的砂锅很快送来了,许克生要来一双筷子,夹起其中的药材仔细审视。
“孩子多大了?”
“老爷,孩子今年七岁了。”甲长在一旁回道。
“这药谁开的?”
“是一个走方的铃医。”依然是甲长在回话。
“将他请来。”许克生沉声道。
甲长急忙点了一个年轻的村民去叫人。
片刻功夫,去请人的村民回来了,“铃医刚才跑了。”
许克生冷哼一声:“便宜了这贼厮!”
他夹起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