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不做生意也没什么。”
许克生却摇摇头,低声道:“无论我做什么,咱们的生意都不能停。不仅不能停,还要悄无声息地扩张,做大做强。
许克生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野心。
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两条腿走路,权、钱他都要,以仕途为主,同时也兼顾赚钱。
一方面他主抓科举,希望开局能在官场谋得一个身份;
另一方面就是赚钱,钱是最好的硬通货。
如果举人是他进入仕途的敲门砖,那兽药铺子就是他赚钱的起点。
如果这次科举顺利,他必将进入仕途。以后自己出赚钱的思路、技术或产品,安排族人去实现。
朝廷不喜官员从商,以后的生意也必须放在族人名下。
不如就现在开始就切割,避免事到临头,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眼下没有更合适的掌柜、帐房,只能让三叔先撑着,至少三叔不会坑他。
两人正说着话,卫博士来了。
一身浆洗笔挺的棉衣,梳理整齐的头发,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干净起来。
“焕然一新啊!”许克生上下打量一番,打趣道,“最近开始注意容貌了,不会是有外心了吧?
卫博士哈哈大笑:“家有河东狮,咱可不敢。还是老师说的对,作为医生自己首先要干干净净的。”
许克生和卫博士去书房,一路上吩咐道:“铺子还缺乏坐堂医,你连络几个同道去铺子轮流坐堂,坐堂的费用你来定。”
卫博士满口答应:“学生认识几个医术不错的兽医,都很缺钱呢。找个机会引荐给您?”
许克生摆摆手:“兽药铺子是三叔在管,你定个值班表,之后告诉他和慧清道姑就好了。”
“师父,铺子你给族里了?”
“只是三叔帮着照看。”许克生解释道,“铺子事实上还是我的。”
“老师,现在————”
卫博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许克生一开始以为是邱少达来了,但是看阿黄摇头摆尾贱兮兮的样子,来的竟然是它的熟人。
可是“王大锤”正在隔壁的院子呢。
许克生想不出会是谁,急忙叫住了要去开门的卫博士,自己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道姑静立门外,神情如古井,目光有些冷,平静中不怒自威。
这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许克生问道:“道长,何事?”
女道姑没有理会,反而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师父!”
许克生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叫声,嗓音沙哑难听。
许克生回过头,身后的一幕,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鬼马精灵的“王大锤”,正扯着袖子扭捏地站在一侧,象一个做坏事被母亲抓到的少女,羞涩又无比乖巧。
呃,她现在就是少女。
许克生这才知道,面前的女道姑竟然是“王大锤”的师父,守静观的方丈木秀道长。
听“王大锤”说过,师父将她抚养长大,既然她的师父,也象她的母亲。
许克生急忙拱手施礼:“晚生给方丈请安。”
木秀只是微微点头:“安!”
“王大锤”扭捏地上前,挽着师父的骼膊低声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木秀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你都三天没回去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腿被打断了?”
“王大锤”脸红了,晃荡着师父的骼膊,低下头不说话。
许克生第一次见她的小女儿作态,和十天前她在屋顶张弓搭箭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董桂花过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方丈光临寒舍,请进院喝一杯茶吧?”
木秀道长没有拒绝,带着“王大锤”一起去了西院。
许克生回了书房,继续和卫博士、周三柱闲聊。
有了这两位的陪伴,许克生没有清晨那么焦灼了。
西院不时传来木秀道长的声音,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无奈:“清扬,把脚放下来,坐直了,别躺着。小娘子一定要腰板挺直地坐着。”
“清扬,不要再吃了,自打我来你这小嘴就没停过。你看看你这脸,小心长双下巴。”
“哎呀,你这衣服怎么又脏了?还没脏?你自己看看,这不是油点子吗?”
“清扬,喝点水吧?不喝水皮肤干。”
“清扬,————
”
许克生终于明白,为何“王大锤”喜欢留在这里。
他和卫博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走,看榜去。”
两人出门,恰好邱少达赶来了。
三个人结伴沿着秦淮河去贡院。
许克生、邱少达的话很少,三个人一路上几乎是闷头赶路。
盏茶时间,他们已经到了贡院,大门外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襕衫的生员。
榜单已经公布了,被围的水泄不通。
几家欢喜几家愁,贡院外笑声、叫喊声、嚎陶大哭声杂糅在一起,喧嚣如菜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