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报官。”
按照《大明律》,买错药的中年汉子要被判杖刑、流放一百里。
坊长如果不去报官,属于知情不报,一样是犯罪。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章延年看着许克生,心中感慨不已。
这个年轻人和师父同辈,不仅医术高明,遇事也能沉住气。
今天幸好他来了!
章延年拱手道谢,感激地说道:“许相公,幸好有您出手相助,不然今天真的不好收场了。”
许克生看看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如果章延年一开始头脑冷静,一步一步排查,病人家属根本闹不起来。
刚才的问题就出在章延年怀疑自己,给了病人家属可乘之机。
这种就是心理问题,需要自己跨越过去。
跨过去,还能成为名医;
跨不过去,还不如弃了医生这个行当,免得自己痛苦又惹麻烦。
“你忙吧,我走了。”
许克生抬脚就走。
章延年亲自将他搀扶上驴,看着驴走远了,才回到药铺。
收拾了桌子,章延年吩咐伙计,不要再留病人,今天不出诊了。
去了后堂,章延年一屁股坐下,终于有时间梳理刚才的事情。
沉思良久,他才下了最终的决定,拿着医疗袋走了。
太医院。
戴思恭正在公房里临窗而坐,右手边的窗台上放了一杯清茶,左手医书。
一杯茶,一本书,晒着暖阳,老院判十分惬意。
太子病情稳重向好,他也没了压力。
虽然他和许克生判断,三五年后还会复发,但那是三五年之后的事了,不影响眼前的放松。
受许克生的影响,他已经放弃了茶汤,开始泡茶叶喝。
手里拿的是一本游记,其中记载了一些地区特有的药材,戴思恭看的很入迷。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这里来的。
戴院判转头看了一眼,竟然是自己的徒儿章延年。
今天他该在药铺坐堂,怎么来了?
转眼间徒儿的身影就消失了。
戴院判放下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吧。”戴院判回道。
章延年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施礼:“师父!”
“怎么没在药铺坐堂?”戴院判端着茶杯,缓缓问道。
“师父,徒儿决定以后不行医了。”
“什么?!”
戴院判激动地手一哆嗦,茶水洒了大半,不少洒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简直是晴空霹雳!
自己分外得意的弟子,要改行了?
章延年躬身解释道:“师父,刚才徒儿闯了祸,差点让药铺也跟着吃了官司。”
“你慢慢说,什么事?”戴思恭强迫自己也冷静下来。
徒弟已经到了中年,不能再打了。
章延年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幸好许相公及时赶到,又让伙计将药渣给哄到了药铺,不然就被他们给讹了。”
戴思恭疑惑道:“这是病人家属胡来,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何就不行医了?”
“遇到讹诈的你就放弃?”
“就这点出息?!”
“为师还是太医院的院判,一样也有人讹的。难道为师的这个院判不当了?”
戴思恭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胡子都翘了起来,脸色涨红,唾沫星子四溅。
恨不得现在跳起来,将劣徒打一顿解气。
章延年苦笑道:“老师,和今天的病人家属无关。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徒儿才发觉自己依然忘不掉上次失手误诊的孩子。”
“每次开方子都不自信,总是瞻前顾后,配伍的时候尤其痛苦。”
“别人一提出质疑我就害怕,以为自己真的错了。”
“这样下去害人害己,还不如放弃行医。”
戴思恭:
”
”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徒弟的这种问题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他也没有良策。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道:“你先回去,让为师好好想一想。你不想行医的想法,暂时不要和别人说。
看着章延年远去的背影,戴思恭捻着胡子,格外头疼。
徒弟的这个不自信的毛病,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治愈的办法。
心疾还须心药医,可是这“心药”是什么?
戴思恭刚才闲适的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迷罔和烦躁。
徒弟说的对,如果坚持让他行医,不知道哪天会捅出大篓子。
如果同意他放弃行医,————
二十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戴思恭为徒儿感觉心疼!
再说了,放弃行医,徒儿又靠什么活着?!
嘶!
师徒如父子,看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终于能独当一面,结果突然一切成果都要化为虚无。
戴思恭心里很难受。
既心疼徒儿昔日的付出,也担忧他的未来。
戴思恭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