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地称王当霸久了,突然要低头认错,惊悚地下跪,让朱棣很不习惯。
朱棣在上首坐下:“大师,先生,都坐吧。
等道衍、杜望之落座,不等他们询问,朱棣自己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道衍、杜望之都对望一眼,事情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怪不得王爷发这么大火!
关了许克生,直接威胁的是太子的安危!
袁三管家该死!
朱棣叹了一口气:“本王路上琢磨了,哪天在咸阳宫再遇到许克生,本王就给他道个歉,将姿态做足了。”
道衍摆摆手,缓缓道:“王爷,不必如此。”
朱棣疑惑道:“大师有什么看法?”
道衍捻着佛珠,回道:“王爷是天潢贵胄,又没做错什么,无需道歉。”
杜望之笑道:“王爷,学生赞同大师的建议。凭本事抓的人,为何要道歉?
朱棣陷入沉思,片刻后微微颔首:“两位言之有理。本王之所以道歉,也是做给太子看的。既然如此,那就不用了。”
杜望之捻着鼠须说道:“王爷,学生刚才和大师商量了,袁三管家暂停行刑。他不能就这么打死了。”
“先生,为何?”
“王爷,说破天这终究不过是误会,许可生没有什么损失,没有人有什么损失。陛下之所以震怒,只是因为许克生是太子的医生。”
“可是,终究涉及了太子哥哥。不严惩不好交待啊。”朱棣有些尤豫。
一个管家的生还是死,他是不在乎的。
杜望之劝道:“王爷,您已经去陛下、太子那道过歉了。足矣!”
“袁三管家虽然做事草率,但是也是为了王爷治马,本意是好的。”
朱棣看向道衍:“大师如何看?”
道衍缓缓道:“王爷,就这么打死王府的一个高级奴仆,京城的人会以为王爷的罪过很大”
。
“阿弥陀佛,留他一条性命吧。”
!!!
朱棣动心了。
如果处死一个管家会引起如此多的联想,那就要慎重了。
“两位说的是!”
朱棣同意了。
下重手惩治手下,虽然只是一个奴才,但是毕竟是王府的管家,似乎自己犯了天条。
朱棣略一沉吟,就重新下了命令:“免去袁三管家的所有职务,打五十军棍,贬为最低等级的杂役。”
“王爷慈悲!”道衍躬身道。
朱棣又疑惑道:“许克生为何能是兽医?”
给太子治病,转头给牲口看病,父皇不担心史书怎么写吗?
道衍、杜望之也都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杜望之询问道:“王爷,您没有询问太子殿下吗?”
“太子支持他。”朱棣苦笑道。
道衍沉吟了一下,说道:“王爷,咱们都在京城,过几日就能打听清楚了。”
朱棣摇摇头:“袁三这个废物,守着京城竟然两眼一抹黑,许克生如此重要的人物他竟然不知道!”
“本王这次换个机灵的人,京城的消息太闭塞。”
聊到最后,朱棣才低声骂道:“没想到,江夏侯这狗贼竟然对本王这么大恶意!”
道衍、杜望之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有想到。
勋贵一般不掺合藩王的事情的。
和藩王斗,那是鸡蛋碰石头,因为陛下必然偏袒自己的儿子。
只有凉国公除外,因为蓝玉的背后是太子。
道衍捻着佛珠,劝道:“王爷,这事还要从长计议,调查一番再说。”
杜望之也附和道:“殿下,和一个勋贵翻脸,可不是小事,学生也建议查清楚再说。”
燕王点点头:“两位放手去查!”
“但是,周骥这小狗竟然敢利用本王,这件事不能轻易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