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许克生已经起床了。
河风扑进院子,凉爽惬意。
他将阿黄拴上,开始锻炼身体。
董桂花听到动静,起床去做了早饭。
结束宵禁的鼓声、钟声刚刚敲响,许克生出门沿着河堤跑了一段路。
回来吃了早饭,径直去书房学习。
今天不去府学,也不去皇宫,他要去给黄长玉治病。
他在等锦衣卫的人手。
城门开了不久,周三柱先来了。
这次送来了几尾活鱼,还有一些鲜菱角,新摘的蔬菜。
周三柱将货卸了,询问道:“启明啊,方便的时候去村里一趟吧?”
“三叔,怎么了?”
“村里养的牛都不太精神了,有点蔫吧。”周三柱将鱼儿放入瓦盆。
鱼突然猛甩尾巴,竟然是活的。
“哦?牛还吃食吗?”许克生却有些紧张了。
周家庄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牛,大户人家能养五、六头,可别来个牛瘟。
“吃食还行,就是蔫头巴脑的,咀嚼的时候也特别慢。”
“三叔,我看看时间,争取今天去一趟。实在脱不开身,明天一定去。”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许克生闻声走了出去,意外地看到是董百户。
“百户,早哈!”
“许相公!吃过了吧?”董百户笑呵呵跳下马。
看着他一身崭新的常服,绣着鹭鸶补子,腰挎一柄崭新的腰刀,十分威武。
“百户这是出任务?”
“是啊,”董百户大笑,“这不是来找你吗。”
许克生吃了一惊,“在下只需要一个总旗!”
董百户摆摆手,笑道:“咱带一个总旗,陪你去会会黄长玉那个脑残。”
许克生笑道:“那就辛劳百户了!”
“不客气!”董百户笑眯眯道,“咱正好去长长见识。”
许克生注意到,不远处的路口已经有几个军官在等侯,便不再耽搁时间,“百户稍等,我拿了医疗包咱们就出发。”
董百户给许克生准备了一匹马,一行人纵马出了通济门,过了夹岗门,一路向南。
黄长玉治病的地方就在京郊不远的牛首山下,那里黄府有一座农庄。
经过改建后,成了黄长玉“黄梁一梦”的场所。
路上董百户询问了黄长玉的情况,许克生没有去过庄子,只能根据看的医案大概说了一遍。
黄府聘请了一个大戏班子,陪着黄长玉演戏。
从读书考功名开始,在仕途上一步一步向前走。
董百户感叹道:“黄府家底厚实啊,普通人家哪折腾的起!”
许克生笑道:“纵是厚实,黄府也吃不消了,开始抱怨花销太大了。”
“上百号人,每天吃饭就不少粮食,”董百户点头称是,“何况还有工钱,戏台子的钱。”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经到了庄子外面。
路口有壮丁把守,不许外人随便进入。
许克生亮明身份后,一行人才被放进了庄子。
坐在高头大马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村子尤如一座小城,已经建了不少亭台楼阁。
嘶!
董百户倒吸一口凉气:“额地娘啊!为了治疔儿子的病,黄老太公也是下了血本了。这一套院子就得抵老子二十年俸禄了!”
许克生扫了一眼村子,摆摆手道:“戏班子搭的舞台,和实际的院子肯定不一样,估计就是有个形,没有实质的。”
董百户摇头叹息:“就是形”,也肯定不少钱粮的。这个老太公太溺爱孩子了。”
“不治还能怎么办?”许克生笑着催马进村。
“就当没这个儿子。”董百户哼哼道,心里实打实地心疼这海量的花销。
太医院的办公地就在村口,占了一个三间房子的院子。
一个留着白色长须的“老仙翁”迎了出来,竟然是王院使。
许克生十分意外,急忙下马迎了上去:“晚生拜见院使!”
王院使拱手还礼:“许相公,你能来就太好了。老夫已经黔驴技穷了。”
听到院使自黑,许克生笑道:“院使打好了底子,晚生再治就方便了。”
王院使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舒坦,捋着长须哈哈大笑。
许克生急忙给他引荐了董百户。
众人客套一番。
王院使邀请他们进院子喝茶。
许克生看他拿着针灸的袋子:“院使这是去————”
“给那小子针灸。”院使的脸垮了下来,“老夫总不能干坐着,尽人事吧。”
许克生笑道,”那晚生和您一起去,院使针灸是太医院一绝,晚生正好跟着学习一番。”
“不敢,不敢!”王院使急忙摆手道,“请许相公届时不吝指教才是。”
许克生叫上董百户,“百户,咱们一起去。”
众人一起朝村子里走。
昔日破败的村子,现在充满了各种豪奢的庄子,建筑尺寸、大门的门钉、门头的坐兽————
随处可见违制超标的存在。
董百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