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儿子眉眼之间带着倦怠,朱元璋关切道:“标儿,我听许克生说了,你最近一直在低烧。医案上都记着呢。是不是有些难受?”
“父皇,儿子感觉还行,能吃能睡。”
“好,”朱元璋点点头,“许克生说了,中午要换药,专治低烧的。”
中午的药汤送来了。
许克生也跟着进来,他要和张华、郑御医一起试药。
等朱标喝了药,半个时辰后许克生把了脉。
脉象如常,没有太大的变化。
朱元璋站起身准备回去,内官进来禀报:“太子妃娘娘、十三公主来了。”
朱元璋又坐下了,笑道:“小十三念叨你好几天了。”
许克生急忙起身回避。
吕氏、十三公主两人进了寝殿,先后给朱元璋、太子施礼,然后问了太子的病情。
因为有朱元璋在,她们都有些拘谨。
朱元璋知道自己在她们有些放不开,在问了十三公主的近况后,起身走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结束,十三公主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袋子,从中掏出一个东西。
朱标看愣了。
那不是一个听诊器吗?
只是有些小巧。
十三公主吐吐香舌:“太子哥哥,这是小妹让银作局做的一个,来,让小妹给你听听心跳。”
朱标忍不住笑了:“好吧,小神医!”
吕氏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向娴静的十三公主,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十三公主像模象样地戴上听诊器,将听筒扣在朱标的胸口,然后将柜子上的一分钟沙漏摆好。
她一边计算着心跳,一边看着沙漏。
众人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终于,一分钟时间结束。
她摘下了听诊器,“心跳九十六下。太子哥哥,这个数字在正常范围内吧?”
朱标点点头:“正常量值在六十到一百之间。许生说过,要综合身体的各种情况,才能断定是否正常。”
十三公主收起听诊器,嘟囔道:“原来这么复杂。小妹还以为听听心跳就能发现问题了。”
吕氏看了心痒难耐,本来也想借来听一听,夫君的心跳到底是什么声音?
但是转念想到,如果自己用了,十三公主回去肯定要一阵清洗,甚至将听诊器扔了,便作罢了。
吕氏暗暗决定,回去就让银作局打一套,连沙漏、听诊器一起,下次自己来的时候,听听太子的心跳什么样的。
下午的咸阳宫有些热闹。
先是洪武帝来了,接着是太子妃和十三公主。
他们陆续走了之后,王院使和戴院判又来了。
御医、医士们都出殿迎接。
王院使又恢复了仙风道骨,戴院判精神矍铄,两人笑呵呵地和众人打招呼。
看到许久没见的戴院判,许克生也倍感亲切,戴院判休息了这几天,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许克生陪着院使、院判他们去见太子。
戴思恭低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许克生摇头叹了一声:“低烧一直不退,是个大麻烦。”
“你如何解决?”戴思恭沉声问道。
王院使也站住了,在一旁凝听。
“晚生判断是邪热壅肺,今天中午换了去热的方子,等会儿看看效果。”
戴院判沉思片刻,”你开的方子,陛下派人抄了一份给老夫,老夫认为你做的对。”
王院使也点附和道:“老夫也见了方子,方子对症,咱们现在去见太子,正好看看药方的效果。”
许克生重重点点头:“好!”
但是他的心里有些沉重,总担心有其他突发的情况。
万一烧没有退下呢?
太子还没有睡,正听朱允炆读《资治通鉴》。
看到戴院判,朱标不禁有些唏嘘:“院判,这次病危,本宫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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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院判的眼圈一红,老泪差点掉了下来,“太子殿下有上天庇佑,自会转危为安的。老臣无能,竟然不能在殿下危急的时候在身边伺候,老臣有罪!”
朱标摆摆手,笑道:“幸好许生的方子管用,将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怕吓唬你们,咱当时都迷糊了。”
众人都唏嘘了一阵子,当时实在是凶险。
戴思恭上前给太子把脉,许克生在一旁帮着摆好一分钟沙漏。
许克生感觉心跳的厉害,像等待宣判一般。
这次太子的烧退了,未来的治疔会一片坦途,只需要按部就班做下去就好了。
如果低烧还没有退,就不是治疔肺炎的问题了,太子肯定还有其他隐疾没有被发现。
寝殿里鸦雀无声。
许克生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福是祸,就在一分钟之后了。
沙漏结束,戴思恭道:“太子殿下,您退烧了。”
朱标也很高兴:“本宫感觉舒服了很多,至少不是上午那样火烧火燎的,浑身又没力气。
许克生喜不自禁,急忙上前试了试太子的额头,烧果然退了。
他不由地长吁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