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生没有看到,周御医说是宫廷秘密。”
周慎行趴的更低了,老脸几乎贴在了地上,心中后悔极了。
本来就是为难一下许克生,等晚上院使来了,自然会将药方给许克生看的。
不知道收买的内官去了哪里,希望他嘴巴严实一点,别出卖了自己。
“值班御医是谁?”朱元璋的脸沉了下去,“去取来。”
朱元璋几乎被气笑了。
朕命人将许克生再次接进宫,难道就让他来喝茶、吃糕点的吗?
太子躺在床上,竟然还有人有心思搞窝里斗,滥用规矩!
朕还是太仁慈了啊!
周慎行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陛下,微臣现在就去取来。”
周慎行两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去了,很缓存来了药方。
他走到许克生跟前,双手奉上:“许相公,这是今天的医案!”
许克生接了过去,客气道:“谢谢周御医!”
“不敢当,不敢当!”
周御医退到一旁,又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
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无形中多了一宗罪,早知道如此,当时还不如让许克生看了。
许克生当即翻看起来。
早晨的是独参汤,用的是六十年份的野山参。
这个药方没毛病。
御医把脉的结果也证明了,脉象没有恶化。
但是上午值班御医的记录显示,太子的状况并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午膳竟然只是几口粥。
这等于没有吃饭。
其实,御医碰到这种状况就该警剔了,就该立刻考虑用参附汤了。
如果上午就用参附汤,太子下午的状况肯定会好不少。
戴思恭病的不是时候!
如果院判在,肯定是强势上了参附汤。
许克生继续翻下去,幸好,中午用的就是参附汤。
???
许克生急忙朝下翻,既然如此,为何太子病危?
太子应该会好转的才对啊?!
晚上再用独参汤巩固一下,太子的病情还会进一步向好。
当许克生看到中午用的药材,许克生愣住了。
用的竟然是炮附子!
许克生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问题找到了!
参附汤属于救急的汤药,用药必须猛烈,以后奇效。
附子应该用炮制后的白附片,至少也该是黑顺片,这两种才是回阳救逆的附子。
砂炒的附子毒性小了,但是药效也小了,只能用于散寒止痛。
许克生的心中十分惋惜。
现在对各种炮制的附子的认知,甚至不如五十年后完善。
现在一般处于两个极端,要么用生附子,毕竟《伤寒论》中就是这么用的,去皮,切八片,煎煮;
要么用炮附子,毒性尽可能降到最低。
对炮制附子性能的充分认知,还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淀才行。
许克生又想到刚才开救急的方子,周慎行也是要求用炮附子。
这种认知,人又固执,出问题不过是迟早的。
许克生继续向下看。
晚上果然又是独参汤。
因为附子有很强的毒性,参附汤这种急救性质的药汤,使用的次数都有严格限制,一剂药有效就不能喝第二剂药了。
中午、晚上用药的思路是对的。
用了参附汤这种猛药,之后就用参汤巩固。
唯一的错误就是用了炮附子。
炮附子药性太差,但是又带有毒性,导致参附汤的作用还不如独参汤,至少后者没有毒。
太子最后病危,不仅是病情严重,而且————还中了附子的毒。
医学认知不够,御医们又太保守了,合并导致了众人几乎无法承受的后果。
真是一个悲哀!
许克生合上了医案。
朱元璋立刻问道:“许生,药方怎么样?”
许克生躬身道:“陛下,晚生认为,太子殿早、中、晚用药的次序、配伍都没有问题。”
周慎行他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许克生没有落井下石。
许克生又继续说道:“但是,参附汤的附子用的不对,应该用白顺片,而不是炮附子。”
!!!
王院使、周御医他们都几乎吓尿了。
这个罪名坐实了,自己全家妻儿老小还有命在?
他们正要争论,外面突然有太监过来通禀:“陛下,太医院戴院判求见。”
朱元璋急忙招手,“快宣!”
一个老人趔趔趄超地赶来了,进来就噗通跪下:“陛下,老臣该死!老臣病的不是时候啊!”
朱元璋示意许克生:“快将院判搀扶起来。”
许克生上前搀扶,戴院判缓缓起身,老泪吧嗒吧嗒地掉落。
许克生握着他的手腕,不由地皱了皱眉,低声道:“院判,您的烧还没有退?”
戴思恭却没有理会他,一把拿过他手上的药方:“启明,这是今天的?”
“是的,院判。”许克生点点头。
戴思恭急忙翻看起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