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方应该手到病除才对的。
肯定还有更深的情况。
许克生用手在四周推了推,里面明显有肿块,这次心里有数了。
许克生推测道:“它这个病的时间太长了,应该去年秋天就开始病了。”
卫士方一听就急了,转头厉声问道:“王老汉,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是,是去年秋天。”王老汉老老实实地回道。
卫士方被气笑了,指着他喝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是今年入夏才得的病?早说清楚也不至于拖延到现在。”
王老汉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身子已经缩成了一团,小声嘟囔了一句:“说是去年得的,那诊金就不一样了。”
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许克生完全想不出他刚才跳着脚威胁的样子。
许克生摊开工具包,一边做准备,一边给卫士方解释:“我刚才试探了,里面有肿包,将肿包切除了应该就能痊愈。”
创面并不大,清理起来相当简单。
先下了几根银针,止血、麻醉。
王老汉蹲在一旁看着,一开始嫌弃他太年轻了。
后来看到他做事有条不紊,气定神闲,似乎很有把握。
并且卫士方对这个少年郎极其尊重,王老汉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这次应该是碰到高手了。
见许克生去拿手术刀,卫士方急忙伸出手道:“许相公,由在下来吧。”
许克生有些尤豫。
卫士方一拍胸脯:“从年前接触肝胆湿热的医案,至今在下给不下二十头牲口开过刀了。”
许克生听他临床经验这么丰富,也不再客套,挑出一把刀子递了过去:“先用这个清创。”
卫士方接过刀子,动作果然熟练,只是幅度有些大,有几次牵连到了健康的组织。
许克生在一旁忍不住了,开始指点他,”这儿,再清理一下,动作要轻柔地一带而过。”
“这儿不用再动了。”
“这里割下去。割!别尤豫了!”
”
卫士方倒是很听指挥,指哪打哪,心里还有些激动。
虽然治疔肝胆湿热的医案上写了如何动刀子,可是那要靠医生自己去领悟。
现在写医案的人就在一旁指点,卫士方感觉自己用刀子越来越熟练。
许克生突然问道:“老卫,你之前做了二十多台手术?活了多少?”
“活了大概四成吧。”卫士方回道。
许克生微微颔首,这个存活率不低了。
可是王老汉却吓的菊花一紧,自家的牛有六成的可能会死?
他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卫医生,你————你不能再碰俺的牛!”
卫士方愣了:“你要干什么?”
王老汉指着许克生道:“让这小秀才治。”
他看的出来了,这个小秀才是真正的高手。
卫士方冷冷地看着他,“兵马司的兵还在路口呢!”
王老汉急赤白脸地叫道:“将小老儿抓进去吧!牛快要被你治死了,还不让人说话?”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王老汉从刚才的胆小鬼,突然变的胆大了,甚至开始自己选择医生。
这人刚才的胆小竟然是装的!
许克生还是安慰了一句:“老丈,这是小手术,死不了的。”
王老汉却不依不饶,虽然不再跳脚,但是嘴巴很毒辣,”水平不够,就不要害人。真正的高手不出手,是想多收俺的钱吗?”
卫士方也来了倔脾气,冷笑道:“你要治,就老子动刀;你要不治,之前的诊金也退你了,你牵着牛滚蛋!”
王老汉看看他,又看看许克生,梗着脖子,气的直喘粗气。
许克生也不理会,爱治不治,他才不上赶着劝。
王老汉最后退缩了。
刚才兵马司的士兵明显偏向卫士方,打官司只怕也是输的。
“你,你都治死了那么多!”
王老汉嘟囔着,站在一旁不走,准备监督卫士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制止任何可能伤害耕牛的动作。
但是他站在一旁盯着,卫士方有些紧张,手开始有了轻微的抖动。
王老汉不满意了,嗤笑道:“你刀子都拿不稳,还动刀子哩。”
卫士方心里有火,手就更加不稳了。
许克生看了王老汉一眼,催促道:“老丈,麻烦你回避一下!”
王老汉梗着脖子道:“这是俺的牛!”
许克生解释道:“接下来是秘术,概不外传的。”
王老汉还赖着不走:“俺得看着!俺不放心!你放心吧,俺不外传,反正俺也看不懂。”
卫士方也停下手,双方再次僵持住了。
卫士方冷哼道:“王老汉,你可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
王老汉最终还是退缩了,哼哼唧唧走到一旁远远地看着。
卫士方气的直摇头:“我现在真后悔,当时没听别人的劝,接手了这蠢人的牛。”
许克生只好安抚他的情绪,”老卫,先静下心,将牛治了,不然你和他还是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