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微微颔首,“你拿着笔,我说你写,给西平侯做一个批复。”
宫女送来笔墨砚台,黄子澄刚拿起毛笔,却听到朱标咳嗽了几声。
黄子澄不由地有些紧张,“殿下,怎么又咳了?”
他记得自从入夏,太子已经止咳了。
今天怎么又复发了?
朱标摆摆手:“无妨!”
黄子澄的眼圈红了,躬身劝道:“太子殿子,您的玉体刚恢复了一些,可不能这么操劳国事!”
自从朱标能下地走路,每天处理朝政的时间越来越长。
开始只是接见三品以上大臣,后来又增加了批阅奏疏。
现在接见的是五品以上大臣,甚至晚上都要抽出时间看几本奏疏。
朱标笑着摆摆手,”本宫这不是在好起来吗?不用担心,本宫会注意的。”
黄子澄心里很无奈,太子心系朝廷,谁劝也没用的。
戴思恭、许克生都劝要减少工作时间,但是朱标口头答应了,事实上依然我行我素。
黄子澄决定了,今天退出咸阳宫就去找戴院判谈一谈,不行就给陛下上了题本,请陛下出面劝劝太子。
等黄子澄将朱标的意见记录下来,读了一遍,又修改了几处,才誊抄在奏疏上。
朱标如释重负:“三十万百姓的迁徙,朝廷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就靠沿途的官府了。”
朱标又道:“拿第一本奏疏。”
黄子澄站着没动,苦着脸拱手道:“殿下,请注意保持玉体!”
朱标呵呵笑了,“好,好,本宫歇一会儿。”
他指着一旁的书架道:“丙字架有一份书稿,是许生写的,他已经修订过了,你拿去帮着润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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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皱眉道:“许克生?他才读几本书,都敢写书了?”
没有一生的积累,写书也是徒留笑柄。
许克生狂妄了!
朱标笑道:“是关于六字延寿诀的,你说他有没有资格?”
黄子澄尴尬了,急忙坦然认错:“殿下,是微臣孟浪了!”
六字延寿诀就是许克生一力推行的,再加之他的医术,如果他没资格,大明就没人有资格了。
朱标叮嘱道:“你拿去读一遍,本宫已经看过了,内容很详实,解决了本宫不少疑问。
黄子澄去书架找到了书稿,站着翻看了一部分,最后抱着书稿回来了。
“怎么样?”朱标笑道。
黄子澄坦然道:“六字诀分析的十分详实,从如何练习,到医理都讲的很好。不同病症,竟然还有不同练习方法。这本书写的很及时,大家都正缺指导呢。”
朱标点了点书稿,说道:“你看最后一个字诀。”
黄子澄不明所以,第六个“嘻”字诀,功效是化痰去热。
朱允炆送来一杯水:“父王,喝一点水吧。”
“黄卿,好好看看。”朱标接过水杯笑道。
黄子澄翻到第六个字诀阅读了一遍,书稿上解释,练习这个字诀可以站着,可以坐着,也可以仰卧,取决于修炼者的体质。
身体虚弱的,需要仰卧来接触地气,辅助练习。
黄子澄恍然大悟,自己可以站着或坐下,但是太子殿下最好要仰卧,还不能铺垫子,以便接触地气,促进气机的生发。
自己竟然错怪了小内官。
朱标吩咐道:“黄卿,书稿你拿去看,有问题直接用朱笔标注,最后汇总问题让许生一并修改。句子不够优美的,你直接用朱笔修订。”
黄子澄笑道:“微臣也只能挑挑语病之类的,医术可是万万不敢置喙的。”
朱标摆摆手道:“医术部分戴院判已经看过了。你帮着润色即可。戴院判写了序,你再给写个跋。”
黄子澄躬身领了令旨,”这是微臣的荣幸。”
“给你三天时间。”朱标说道。
“殿下,三天有些紧张。”
“黄卿,你将其他事都放放,这本书要争取早点雕板印刷。”
“臣尊令!”
朱标看了一眼沙漏:“府学也该放学了,你要是想和许生聊聊书稿,还有后续的出版事宜,可以去找他。”
黄子澄尤豫了一下,回道:“殿下,微臣先看一眼书稿。如果需要,就去找许生。”
黄子澄抱着书稿走了。
朱标吩咐宫女道:“将炕桌支起来。”
两名宫女抬过来一个黄花梨木的炕桌,放在床上。
朱标又吩咐朱允兄弟:“炆儿,将笔墨纸砚拿来。”
“熥儿,将奏疏搬过来二十本。”
朱允熥皱眉道:“父王,院判说您要休息,不能过度操劳。”
朱标瞪了他一眼,“去搬。”
朱允熥心里一惊,不敢再劝,急忙去数了二十本奏疏搬了过去。
心中苦笑不已,只顾着关切父王的健康,忘记自己身份了。
朱允熥乖乖地搬来二土本奏疏。
朱标这才解释道:“熥儿,你小子不懂,看完这些,时间差不多就晚膳了。之后你皇爷爷要来,我不看奏疏,到时候怎么和他讨论朝政?”
朱允熥这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