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纨绔早在家族长辈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长辈都耳提面命,这个人不许招惹。
他们都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怎么如此埋汰?袍子都是脏的!”
“都快放学了他才来,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好瘦啊!”
“府学管理不如从前了,学生竟然如此散漫!”
,就在他们评头论足的时候,许克生已经消失在影壁墙后。
周骥正在严厉地训斥刚才大叫的帮闲:“你失礼了啊!怎么能叫人家名讳呢?你要叫许相公”!”
帮闲轻轻拍了自己的脸:“这臭嘴!幸好还有世子爷提点,不然早晚要闯祸的!”
江夏侯府和许克生的过节在京城还是秘密,并没有流传出来。
但是在勋贵的圈子,这是尽人皆知的故事。
几个纨绔纷纷嚷嚷道:“一个穷书生罢了,什么“相公”?!”
“就是,叫他名字都是给他面子了。”
“咱们是什么身份?这种人岂能放在眼里?叫名字很合适!”
“对!往后就这么叫!”
“读书还能缺课、迟到,不知道他怎么考上的秀才。”
“县令收钱了呗。”
周骥眉开眼笑,“各位兄弟言之有理!”
一众纨绔说说笑笑,催马过了府学。
周骥辞别狐朋狗友,回了侯府。
刚回到自己的书房,老管家就跟着过来了。
“世子爷,燕春楼送了一笔钱过来。”
“”
“哦,多少?”
“一匹苏州的纱罗,二十贯铜钱,八色什锦点心————”
周骥满意地点点头:“算他们识相。”
请燕春楼的苏杏禾出面,想坑许克生一把,没想到她是个无用的,白跑了一趟。
今天送来的钱,一半是他当时给燕春楼的钱,其馀的就是赔偿了。
周骥又问道:“那个苏杏禾没一起来赔个不是?”
老管家躬身道:“来的人说,苏娘子还在养病。”
周骥不满地冷哼一声,“爷不过打了她几下,一个婊子还委屈上了?”
老管家劝道:“世子爷,苏娘子在读书人中是有些名气的。”
周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管家弓腰塌背,不敢再说话。
现在已经有读书人在为苏杏禾打抱不平,开始大骂江夏侯府。
他们不知道内幕,以为只是周骥在耍公子哥的威风。
他们忌惮侯府的权势,才没有上门来闹。
但是江夏侯府在读书人圈子里,名声变得更差了。
一个府里的清客摇着折扇晃悠来了。
老管家和这人不太对付,当即躬身告退。
清客叫方香永,正值而立之年,相貌堂堂,留着一缕漂亮的黑色长髯,举手投足之间带着高雅。
可惜他学问不佳,看不上俯首帖耳的小吏,也不愿意去做清苦的教书先生,最后钻营进了侯府,协助处理文书,来客了念几首酸诗应个景。
他还是周骥的狗头军师。
周骥做坏事、在外包揽诉讼往往都是他来出主意、写状纸、出面收钱。
方香永上前拱手施礼,“学生给世子爷请安。”
他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刚才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猥琐和巴结。
周骥懒洋洋地摆摆手,“老方,坐吧。”
方香永大咧咧地在他下手坐下。
“上次写状纸的事办妥了?”周骥问道。
“办妥了。应天府昨天都已经判了。”
“哦?这么快?谁赢了?”
“必须是咱世子爷支持的人赢了,不然您还不去找府尹的麻烦?”方香永奉承道。
周骥呵呵笑了几声,有些兴致缺缺。
事情办成了,钱肯定已经到手了,他没了再问下去的兴趣。
周骥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似乎全身都没了骨头,烂泥一般瘫在哪里,“老方,你有什么好去处,不让爷无聊的,说说看?”
方香永眼睛一转,询问道:“世子爷,去燕春楼?”
“杏禾养伤呢!”
“世子爷,那换一家,美仙院新来几个清倌人,————”
“不去勾栏你能死啊?”周骥不耐烦地骂道,“勾栏你有爷清楚?哪家院子爷没去过,还需要你介绍?”
方香永被骂的狗血喷头,却一点也不恼,陪着笑:“世子爷说的是,容学生再思索片刻。”
周骥不耐烦地说道,“眼看天热了,打猎之类的就不要说了,爷不想动弹,爹也不让去,都是汤瑾那个废物,将一群老家伙都吓唬住了。”
方香永用扇柄挠挠头,“世子爷,斗狗?斗蛐蛐?放鹰?打牌?————”
周骥叹了口气,“都没意思,爷都玩烂了。”
方香永也没辄了,能玩的就这些。
周骥懒懒地说道:“爷倒有个新鲜的。前几日,有几个好友邀请,说是每人带去几个好手,去江上钓猪婆龙————”
不等他说完,方香永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急忙低声道:“世子爷,下次万万别和他们说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