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是元宵节进宫的当天吗?
王大锤很快又回来了,牵着一条黄色细犬。
许克生看了它的外形,头长狭窄,四肢修长有力,这是一种凶猛的猎犬。
他将狗放在离许克生不远的地方,轻轻拍了拍狗头,
“阿黄,蹲下!”
又指着许克生道:
“看着他!”
黄狗似乎听懂了,眼晴盯上了许克生。
他又警告许克生道:
“别出柴房,别大叫,不然阿黄会咬死你的。它可是猎犬,能追着野猪咬。”
王大锤走了。
柴房里一人一狗。
许克生试探着动了一下,阿黄的耳朵就竖了起来,警剔地看着他。
许克生开心地笑了,真是一条好狗,十分伶敏。
但是!
用一条狗去看守一名兽医,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许克生缓缓坐起身,又改为蹲着,右脚暗中用力蹬着地。
他的动作刻意做的有些大。
阿黄被惊动了,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许克生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它的眼睛,动作幅度却越来越大。
黄狗慢慢凑近,嘴里威胁的声音越来越大。
当他凑近的时候,许克生上前凑了过去,右手迅速扣住了黄狗的脖子,左手按住了狗的脑门,双手合力压的极低。
黄狗受到了惊吓,嗓子被扣住了,叫不出来;
想后退,脑袋却被按住了。
黄狗的前爪用力刨地,许克生虽然担心惊动了外面的人,但是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许克生的右手抓住狗颈部的皮毛,左手开始温柔地抚摸狗的颈部。
并在它的耳边轻声低语,声音低沉、缓慢:
“阿黄乖—没事—嘘—好啦—”
阿黄渐渐安静下来,许克生的右手也随之慢慢放松了一些。
等阿黄后腿坐下,许克生冒险松开了右手。
双手并用,左手轻轻抚摸颈部,右手挠挠它的下巴。
终于,阿黄舒服地躺下,露出了肚皮。
许克生露出了笑容,赢得了阿黄的充分信任。
挠了一会狗肚皮,许克生停手了,握住了狗的右前爪,抬起来,仔细审视。
他早就看到了,狗的右前爪有一个脓包。
手头没有趁手的工具,不过这里是柴房。
他捡起一头尖的小树枝,在脓包上轻轻一划。
狗疼的低声“鸣”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有些委屈地看看许克生。
许克生轻轻抚摸它的颈部,阿黄再次乖巧地趴下了,吐着大舌头。
许克生顾不上脏,将脓包挤开净,然后从中缓缓拔出一根长长的木刺。
阿黄疼的哆嗦,但是它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处理,
看的出来,它的眼神充满感激。
许克生不由地心生感慨。
你给它疗伤,它感激你。
医患关系多么简单!
这就是自己喜欢兽医的缘故。
为了奖励它的配合,许克生又撸了它的脖子,后背。
一炷香的时间,一人一狗已经很熟络了。
阿黄甚至躺下,露出肚子,许克生配合地上手挠了挠。
之后,许克生百无聊赖,就用绳子把自己的双脚捆上,引导阿黄用嘴解开。
做的好,就多撸几下。
阿黄很机灵,没多会就能配合他解开绳子了。
暮色沉沉。
外面传来了动静,阿黄竖起了耳朵。
馀大更从外面回来了。
许克生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馀大更说起了外面的情况,
“街上四处都是锦衣卫的番子,还有应天府的衙役,他们要掘地三尺找到这个人。”
“明天我出去联系船。”是王大锤粗粝的嗓音。
“就咱们两个,其他兄弟进不来。我担心被番子找到这里,杀了吧!埋这个院子挺好的。”
“他没作恶!杀了他,大家伙和那姓朱的有什么区别?”王大锤的声音有些恼怒。
“可是他害死了韩氏兄弟,想想韩二柱发狂的样子,我都渗的慌。”
“他们本就该死!”
“你—”馀大更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
许克生有些意外,没想到王大锤做事还有底线,和韩氏兄弟他们有很大差别。
想不通这种人怎么和韩氏兄弟混在一起的。
夜色渐渐浸透了京城。
王大锤临睡前进来将许克生绑上了,依然将双手捆在后面。
他很奸诈,绑的不是手腕,而是小臂,即便柔轫性再好也无法挣脱。
王大锤又逗了逗狗。
许克生缓缓道:
“百姓经历了太久的战火,现在人心思定,你们造反不会得民心的。”
王大锤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你懂什么?造反不需要谁支持,兵强马壮即可。”
许克生忍不住笑道:
“你们是兵强,还是马壮?”
王大锤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