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拿下面罩,笑道:
“许生还说,这种机关可以用于花园造景。”
想到公园雾气蒙蒙,尤如仙境,朱元璋微微颔首,
“是很有意境,就是麻烦了些,风箱咔哒声也不美。”
“这个—父皇说的是。”
朱标欲言又止。
他想到许克生说的,如果用于造景,就撤去风箱,造一个喇叭口代替,有风即可出雾。
但是他转念想到父亲不喜机关术,认为是奇技淫巧,不是正途。
父皇已经介意许克生是“兽医”,不能再加码了。
朱标转而说道:
“父皇,许生这么小,医术已经超过很多御医了,实属难得。”
朱元璋点头表示认可,
“如此年轻,医术就如此了得。如果潜心医术,必然是一代名医。”
朱标有些不解道:
“父皇为何刚才呵斥他?”
朱元璋笑了,捻着胡子解释道:
“他的父母早早不在了,三叔是农夫。我担心他依仗给太子问诊,自此持才傲物,误了前途,才故意吓唬他一下。”
朱标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朱元璋又摇摇头道:
“不过,此子是‘兽医’,终究—是个遗撼。”
朱标忍不住笑了,
“父皇,儿子看了锦衣卫的奏本,他是人医,也是兽医。再说了,能治病就是好医家,医人医兽无所的。”
朱元璋捻着胡子,呵呵笑了,
“标儿说的对。”
儿子病情好转,老朱的心情十分舒畅,人医还是兽医自然都是小事了。
看看沙漏,朱标提醒道:
“父皇,您该去上朝了。”
“不急,让他们候着。”朱元璋摆摆手。
他详细询问了饮食起居。
朱标、朱允炆、内官、掌事嬷嬷都作了回答。
听大家都说太子能安睡,有了食欲,朱元璋捻着胡子不断点头,
“有院判、许生,朕就放心了。”
他又叮嘱了内官、管事嬷嬷小心伺候,夸赞朱允炆、朱允熥两个孙子有孝心,方才起身告辞。
虽然嘴上不在乎,但是他走的风风火火。
还需要回谨身殿用早膳,换衣服,时间很紧张了。
许克生去洗了手,去偏殿帮着分拣药物。
已经有两名御医、三名医士在。
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熟人,周慎行御医。
许克生已经了解到,周慎行擅长的是刀伤,但是他不在盎镞科,而是在接骨科。
五个人年龄最小的也四十多岁了,许克生上前拱手施礼:
“见过各位前辈!”
两个御医都很倨傲,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三名医士反而客气还了礼。
许克生自己找了一个方子,拿了一个竹框开始捡药。
捡好了药,许克生将竹框放在一旁,会有御医检查无误后签字。
周慎行不急不忙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竹框,背着手问道:
“许生,师从何人?”
“山中隐士。”
“都读了哪些书?”
“晚生读书甚少。”
“《清江本草》提及了三千一百种药草,不知道许生知道了几种?”
“这本书晚生没有读过。”
“《临济接骨百方》关于补骨的方剂,许生如何看?”
“这本书晚生也没有读过。”
许克生没有说谎。
他自认为经典的医书都读过,但是这两本书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读了。
另一名御医呵呵笑了,不屑道:
“这也没读,那也不知,你会什么?”
许克生坦然道:
“晚生会治病。”
你们读的书多,可太子的病—
周慎行、另一名御医:
“
两人恼羞成怒,却又哑口无言。
三名医士都低着头忙碌,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进来一个内官,请许克生过去,
“许相公,院判有请。”
许克生冲几个人拱手告辞,转身走了。
听他的脚步声远了,两名御医相视一眼,满脸鄙夷地摇摇头,
“狂妄至极!”
“侥幸有了点成果,竟然如此傲慢!”
“乡野郎中,不读书,不知礼。”
许克生都不是医士,却已经可以出入咸阳宫寝殿,给太子开方子。
他们是御医,太医院最高层级的医生,却只能帮着干一些分药、炮制之类的杂活。
嫉妒、不忿的种子从昨天开始埋下,现在终于生根发芽。
他们两个正说的过瘾,戴思恭来了,身后跟着许克生,还有几个太医院的医官。
周慎行他们立刻闭嘴,上前迎接。
戴思恭摆摆手,
“你们忙,太子妃陪着命妇来探视太子,老夫很快就出去了。”
太子妃吕氏带着东宫妃子、郡主陪命妇去探视太子,御医等宫外的男子需要来偏殿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