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的话音一落,整个内阁,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帐本。
国库————空了?
兵部尚书王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还回荡着赵程那声嘶力竭的咆哮。
三千万两!
五百万两!
运河!
官道!
神机火统!
铁浮屠!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一直以为,有【神稻】在,有陛下神鬼莫测的手段在,国库的钱,是花不完的!
吏部尚书陈宽,面色惨白。
他想反驳。
可赵程是户部尚书,是管钱的!
他说的话,不可能有假!
“赵————赵大人————”
内阁行走学士欧阳昶,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此事————当真如此严重?”
他心里也慌了。
他还在想着,怎么推动《纸币论》,怎么让欧阳家,在这场金融变革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本金都要没了?
“严重?”
赵程惨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帐本,像宝贝一样拍了拍上面的灰。
“欧阳学士,你是不知道啊!”
“前线的军报,雪花一样地送来,每一封,后面都跟着一张催款的单子!”
“郭槐将军说,地道挖得很好,就是火油和淬毒的药材消耗太大,申请追加三百万两!”
“秦冷月娘娘说,玄甲军的【铁浮屠】战损了三百套,需要补充,又是几百万两!”
“还有工部!”
“李淳那个老神棍,说要修什么龙运亨通的隧道,张口就要一千万两的预算!
“这钱,都跟水一样地往外流啊!”
赵程越说越激动,眼框都红了。
“再不想办法弄钱,不出三个月,咱们就得拖欠军饷!”
“到时候,不用魏国和北狄来打,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轰!
“拖欠军饷”这四个字,象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那————那该如何是好?”
王远急道。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
赵程伸出两根手指。
“一,开源!”
“二,节流!”
“开源————”
欧阳昶眼睛一亮,“赵尚书的意思,可是《纸币论》?”
“狗屁的《纸币论》!”
赵程直接骂了出来,“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纸币印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的意思是,加开恩科!”
赵程看向众人,眼中闪铄着精光。
“如今天下士子,都盼着陛下加开恩科!”
“咱们就顺应民意!只要开了恩科,那些士子要不要交报名费?”
“要不要来京城赶考?这沿途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钱?”
“等他们考中了,家族要不要摆宴庆贺?”
“同年之间要不要互相走动?这又能刮下来一层油!”
“此乃,藏富于民,取之于民啊!”
众人听得目定口呆。
还能这么算帐?
不愧是户部尚手,真是把钱算到骨子里去了。
然而。
首辅柳万金,却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休要再提。”
他淡淡地说道:“数月前,欧阳皇后便已向陛下提过此事,被陛下当场驳回。”
“陛下的心思,我等,不要妄加揣测。”
赵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对啊。
他怎么忘了,陛下早就拒绝了。
“那————那就只能节流了?”
陈宽试探着问道。
“节流也不行!”
赵程立刻反驳,“前线战事吃紧,军费一文钱都不能少!各项工程,都是陛下钦点的,谁敢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嘛?!”
王远一拍桌子,急了。
内阁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
赵程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还有一个办法!”
“咱们,可以向吴国,倾销物资!”
“什么?”
众人又是一惊。
“我们工科院,如今生产了大量的棉布、瓷器、食盐,都堆在仓库里!”
赵程说道:“我们可以,以低于他们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向吴国大量倾销!
”
“如此一来,不仅能快速回笼资金,还能顺便,冲垮他们的手工业!”
“一举两得!”
“不可!”
吏部尚书陈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赵尚书,你这是在玩火!”
“我们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吴国争利,逼急了他们,与我们开战,当如何是好?
”
“如今我大夏已是双线作战,再加一个吴国,国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