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七后共同理政的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柳依依和欧阳蓉,正共同审阅着一封,刚刚由内阁转送上来的奏疏。
奏疏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
《论监察御史之与匿名直奏之利》。
署名,新科状元,时运。
欧阳蓉的脸色,很难看。
她那双,握着奏疏的玉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柳依依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没有说话。
她出身商贾,对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天然就没有半分好感。
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妹妹,何必如此动怒?”
柳依依放下茶杯,微笑道:“此事,最终还是要由陛下,来定夺的。”
“我们姐妹,只需将奏疏,呈上去便是。”
欧阳蓉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柳依依说得对。
在这后宫,在这座皇宫里。
任何想要蒙蔽圣听的举动,都是最愚蠢的。
她缓缓站起身。
“走吧,姐姐。”
“我们,去见陛下。
养心殿。
楚渊正躺在逍遥椅上,闭目养神,享受着悠闲时光。
——
听到两位皇后求见,他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又有什么事?”
他嘴里嘟囔着,懒洋洋地坐了起来。
欧阳蓉和柳依依款款走入,将那份奏疏,躬敬地,呈了上去。
“哦?”
楚渊瞥了一眼奏疏的封面,随手接了过来。
“时运?”
“这小子,不是刚当上状元吗?怎么就这么多事?”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奏疏。
只看了几眼。
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紧接着。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设【谏言司】,独立于内阁六部之外,凡天下臣民,皆可匿名上书,直达天听————”
“————以【大夏时报】为喉舌,集万民之智,辨天下之策————”
这————
这他娘的,不是“铜匦”制度的翻版吗?!
楚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历史片段。
他想起了,汉朝时,官府门前,那供人投书言事的“诽谤之木”。
想起了,武则天时期,那四个,分别代表着“延恩”、“招谏”、“伸冤”、“通玄”的铜匦!
那玩意儿,刚开始,确实是为了广开言路。
可后来呢?
直接就变成了,告密者的狂欢!酷吏的屠宰场!
无数的冤假错案,就是从那四个铜箱子里,开始的!
再往后。
到了大清。
这玩意儿,又被玩出了新花样。
变成了,皇帝与心腹大臣之间,单线联系的“密折制度”!
皇帝,彻底绕开了内阁,绕开了所有中间环节!
将权力,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从某种意义上说。
这东西,确实是,加强中央集权,打击地方豪强门阀的,一大利器!
时运这小子————
楚渊眯起了眼睛。
他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倒也不奇怪。
毕竟,他是寒门出身。
跟那些,世代簪缨的世家门阀,天生就是,对立的两个阶级。
他想要往上爬,就必须,搬开这些,压在他头顶上的大山!
可是————
楚渊的心,突然“砰砰”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要不————
就采纳了?
嘿嘿————
楚渊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变态的笑容。
你想啊!
朕要是,真的把这玩意儿,给搞出来了!
那些世家门阀,还不得,当场炸了?
他们,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朕!
明的,暗的,官场上的,江湖里的————
到时候,整个大夏,都得乱成一锅粥!
这国运值,还不得,“哗哗”地,往下掉?
说不定!
朕的败国大业,就能毕其功于一役!
直接,一步到位!原地飞升!
哈哈哈哈!
越想,楚渊越是兴奋!
他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高达四万多的国运值,就觉得一阵心烦。
妈的!
赌了!
然而。
就在他,准备拍板同意的瞬间。
他,又尤豫了。
“但是————”
楚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以系统那个狗东西的尿性。
朕要是,真的这么干了。
它会不会,又他娘的,给朕判定一个,“革除千年弊政,打击世家门阀,加强中央集权,开创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