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蝇从京城飞出去,都瞒不过陛下的眼晴,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雍王?”
柳万金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
陛下,是故意放他走的!
可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
王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如今我大夏要开海禁,这茫茫大海上,有什么?”
“有海盗,有倭寇,有不服王化的蛮夷。”
“这些,都是我们未来要面对的麻烦。”
“陛下放任雍王出海,就象是放一条鲶鱼进了鱼塘。”
“他会让那些藏在深水里的鱼,全都浮出水面。”
“同时,也是在考验你。”
王忠看着柳万金,“看看你这个新任首辅,在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时,是会惊慌失措,还是会沉着应对。”
柳万金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起身,对着王忠深深一拜。
“多谢王公指点!晚生,受教了!”
“不必多礼。”王忠摆了摆手,“记住,你如今是首辅,处理任何事,都要站在陛下的角度去想。”
“很简单。”
王忠的语气轻松写意,“这件事,你别自己拿主意,也别替陛下拿主意。”
“陛下既然没下旨,那我们就当不知道。”
“继续派锦衣卫盯着?”
“自然。”
王忠点了点头,“我们只需要看着,看着雍王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看着陛下如何收网便可。”
柳万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和王相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王相对圣意的揣摩,简直已经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看来,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
时间拉回到现在。
海外,西巴岛。
这座岛屿原本荒无人烟,如今却建起了一座奢华的府邸。
府邸内,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雍王楚休,正左拥右抱,欣赏着舞姬们的表演,日子过得比在江南的时候还要滋润。
离开大夏的这半年,他靠着走私雪盐和军械,赚得盆满钵满。
他还收拢了附近海域最大的一股海盗,作为自己的私兵。
他感觉,自己距离东山再起,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
“慌什么!”
楚休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们——我们派去吴国交易的三艘船,全全被大夏水师给截了!
“什么?!”
楚休猛地站起身来。
“船上的人呢?”
“全——全被那个叫展照的酷吏,在码头上给——·给砍了!人头都挂起来了!””
“当!”
楚休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展照!柳万金!楚渊!”
他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
这半年,他感觉自己的走私生意,越来越难做。
大夏水师的巡逻船,跟疯狗一样,见船就查。
锦衣卫的探子,更是无孔不入。
他好几条重要的商路,都被掐断了。
损失惨重!
“王爷,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坐吃山空了啊!”
手下哭丧着脸说道。
楚休在殿内来回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硬碰硬,肯定不行。
大夏如今的宝船,又大又硬,火炮又多,他的那些海盗船,根本不是对手。
必须,想个别的办法!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毒计。
“哼哼,展照,你不让本王好过,本王就让你永无宁日!”
他对着心腹耳语了几句。
“去,立刻派人潜回江南沿海,给本王散播谣言!”
“就说,都是因为展照这个酷吏,严查走私,才断了大家的生路!”
“煽动那些活不下去的渔民、商贩,都去闹!去告状!去冲击官府!”
“本王就不信,民怨沸腾之下,楚渊还能保得住他!”
“是!王爷英明!”
沿海地区,民怨四起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
内阁之中,气氛有些凝重。
“没想到,这雍王,竟然还有这一手。”
赵程叹了口气。
“釜底抽薪,借刀杀人,够狠的。”王远说道。
柳万金却显得很平静。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诸位,难道你们忘了王相说过的话吗?”
“这一切,或许,早就在陛下的预料之中了。”
众人闻言,纷纷精神一振。
对啊!
这一定是陛下对展照的又一次考验!
也是对他们内阁的考验!
“此事,已经牵扯到民心动荡,非我等所能决断。”
柳万金站起身,“备轿,我要即刻进宫,面见陛下,听从圣裁!”
养心殿。
内阁的奏折,送到了楚渊的案头